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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3章 敢打搅咱秀儿休养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又拿起一个玉质小瓶,这次倒出的是一滴浓稠如蜜、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翠绿色液体,滴入伤口。

    那翠绿液体所到之处,蔓延的灰黑色细线如同遇到克星,迅速退缩、淡化。

    做完这些,李自欢这才拿起最后一个小巧的赤红色玉盒,打开,里面是数根细如牛毛、赤红如火的长针。他捏起一根赤针,眼神凝重,对着文秀肩胛骨下一处极隐蔽的穴位,缓缓刺入。

    赤针入体,文秀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李自欢丝毫不为所动,手指稳如磐石,赤针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韵律的速度,向内深入。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文秀眉心,一股精纯浩大、带着阳和之气的金红色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与罗生的守护灵力汇合,引导着那股被赤针逼出的、混合了奇毒与阴寒气息的邪毒,缓缓从伤口处排出。

    只见文秀肩头的伤口,开始汩汩流出粘稠的黑红色毒血,腥臭扑鼻。

    那毒血流淌了一会儿,颜色才渐渐转为正常的暗红。皮肤下蔓延的灰黑细线,也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自欢额角也微微见汗,显然这番操作对他而言也并非轻而易举。直到伤口流出的血液完全转为鲜红,他才缓缓拔出赤针,又迅速在伤口周围连点数指,封住血脉,止住流血。

    “行了。”李自欢长舒一口气,收起银针和药瓶,对罗生道,“可以了,收了灵力吧。毒已拔除九成,剩下一点余毒,靠她自身气血和修养,配合我给的清毒丹,几日便可化去。伤口敷上金疮药,包扎好,静养便可。”

    罗生依言收回灵力,自己也觉得有些脱力,脸色更白了几分。洛瑶歌连忙递过水囊。

    文松和雷猛更是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李自欢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才道:“别谢了。这丫头命硬,毒虽刁钻,但入体不深,又碰上老子恰好带了克制的‘赤阳针’和‘清蕴露’,算她运气。要是再晚上半个时辰,或者毒性再烈几分,神仙难救。”

    他看了一眼昏迷中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的文秀,又看了看文松和雷猛身上的伤,丢过去一个小瓷瓶:“你们俩也伤得不轻,内服外敷,自己处理一下。今晚就在这儿歇了,明天一早赶路。”

    文松接过药瓶,再次拜谢。雷猛也瓮声瓮气地道了谢,两人互相帮忙处理伤口。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夜寒,也映照着洞内众人神色各异的脸。经历了白天的追杀、搏杀与疗伤,气氛有些沉闷。

    “李……李叔,”文松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口,语气更加恭敬,“您似乎对这‘影杀楼’和那令牌之事,颇为了解?”

    李自欢靠着石壁,半眯着眼,闻言嗤笑一声:“影杀楼?一群拿钱办事、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势力不小,触角遍及各地,专接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不过他们行事向来有规矩,轻易不会招惹四海镖局这种根基深厚的正道镖局,更别说动用这种罕见奇毒。看来,你们这趟镖,牵扯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他顿了顿,看向文松:“文镖头,事到如今,有些话老子得问清楚。那枚‘白银令牌’,你们究竟知道多少?雇主是谁?东西现在何处?”

    文松脸色变了变,与雷猛对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低声道:“不敢隐瞒李叔。那令牌……是半月前,一位自称‘贾先生’的神秘客人托的镖。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出手阔绰,但行踪诡秘,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只说此令牌关乎重大,务必秘密送至苍云城‘聚宝阁’,交给阁主‘金算盘’钱不多。至于令牌本身……”

    他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和蜡封层层包裹的扁平物体。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沉重的令牌。

    令牌呈银灰色,边缘有繁复的云雷纹,正面阳刻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无数细小人脸纠缠而成的诡异符号,背面则是一行难以辨识的、如同蝌蚪般的古老文字。

    令牌本身并无灵力波动,但握在手中,却隐隐让人感到一丝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回响。

    “白银帝国的‘心魇令’。”李自欢只看了一眼,便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吉利东西。传说中是白银帝国高阶‘情绪祭司’用来掌控、放大、乃至收割特定目标群体情绪波动的邪器。这令牌上的符号,代表的是‘群体性的绝望与麻木’。”

    “持有此令,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无声无息地诱发和吸收这种负面情绪,用以施法或进行某些邪恶仪式。帝国崩毁后,大部分‘心魇令’都已损毁或失踪,没想到还有流传下来的。”

    他接过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寒光闪烁:“影杀楼不惜代价抢夺此物,那个神秘的‘贾先生’又指名要交给‘聚宝阁’的钱不多……嘿嘿,苍云城这趟浑水,看来是早就被人搅起来了。聚宝阁明面上是做正当生意,暗地里干的却是收售各种来路不明、尤其是与古遗迹、邪魔外道相关之物的勾当。钱不多那老狐狸,更是手眼通天,背景复杂得很。”

    他将令牌抛回给文松:“收好。这东西是祸根,但也是线索。到了苍云城,老子倒要看看,这出戏到底是谁在唱。”

    文松连忙将令牌重新包好收起,心有余悸。他原本只当是趟酬金丰厚的秘密镖,没想到竟牵扯到如此诡异的古物和庞大的势力旋涡。

    “李叔,”罗生忽然开口,他调息了片刻,脸色好了些,“您刚才说,那毒中掺了一丝与白银遗毒类似的气息。影杀楼,会不会也和白银帝国遗留下来的势力有关?”

    “不好说。”李自欢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影杀楼历史悠久,背景成谜,跟许多古老势力、邪道宗门都有不清不楚的瓜葛。用点提炼过的白银遗毒淬毒,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但这次他们大动干戈,目标明确,恐怕不只是为了完成雇主任务那么简单。或许,他们本身也对这‘心魇令’,或者对白银帝国的某些遗泽,有所图谋。”

    他看向洞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西南这块地界,自古以来就神秘莫测,古国遗迹、失落传承、邪祟魔踪,层出不穷。白银帝国的疆域,当年就有一部分在此。涤尘湾的遗毒,这里的‘心魇令’,还有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东西……恐怕,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或者,正在被某些人刻意寻找、聚合。”

    洞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前路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杀机也愈发清晰。

    “行了,都别瞎琢磨了。”李自欢忽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子就是那个高个子!你们该疗伤的疗伤,该睡觉的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得赶路。影杀楼的人折在这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前面路上,恐怕还有‘硬菜’等着呢。”

    他说得轻松,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众人心头一凛。

    文松和雷猛连忙服下李自欢给的伤药,靠在洞壁调息。

    洛瑶歌也闭目养神,温养神魂。

    罗生则继续盘膝,一边巩固体内封印,一边消化着今日的见闻。

    李自欢独自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对众人,面朝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目光似乎穿透了浓重的夜色,望向了苍云城的方向。

    他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中,忽明忽暗,那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坚毅的直线。

    夜风呜咽,穿过山林,带来远方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肃杀。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昏迷的文秀,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待看到陌生的环境、跳跃的篝火,以及洞内或坐或卧的几人时,瞬间变得警惕,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秀儿!你醒了!”一直留意着女儿动静的文松立刻扑到身边,又是心疼又是欢喜,“别动!伤口刚处理好,小心崩裂!”

    “爹?雷叔?”文秀看到父亲和雷猛,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些黑衣人……”

    “都被这位李大侠打发了。”文松连忙指着洞口的李自欢,又将获救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文秀闻言,挣扎着想坐起道谢,被文松按住。她只能靠在父亲怀里,目光看向洞口那道高大的背影,虚弱但清晰地说道:“文秀多谢李大侠救命之恩!”

    李自欢回过头,咧嘴一笑:“醒了就好。小丫头命大,下次行走江湖,眼睛放亮点,别啥镖都敢接。”

    听着他这不容置疑的命令,盯着他这狂放不羁的面庞,文秀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是,秀儿……晚辈记下了……”

    她心想:叔叔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啊!?要是早点遇上你,人家哪里还想跟着爹爹运镖啊?

    她目光扫过正在调息的罗生和洛瑶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尤其是在看到洛瑶歌怀中抱着的、用粗布包裹的古琴时,停留了一瞬。

    洛瑶歌似有所感,也睁开了眼睛,对上文秀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

    “行了,都歇着吧。离天亮还早。”李自欢又转回头去,挥了挥手。

    洞内重归安静。文秀失血过多,又经拔毒,说了几句话便觉精神不济,靠在文松怀里,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平安无事。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山林浓雾,洒进洞口时,李自欢第一个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都醒醒,该上路了。”

    众人陆续醒来,简单吃了点干粮,收拾行装。文秀虽然虚弱,但在文松和雷猛的搀扶下,已能勉强行走。李自欢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点点头:“还行,死不了。路上慢点走。”

    一行人再次踏上前往苍云城的山路。经过昨日的疗伤和共患难,彼此间的隔阂与陌生感消融了不少。尤其是文松和雷猛,对李自欢更是敬畏有加,言听计从。

    李自欢依旧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照顾着伤员的速度。他依旧哼着小调,喝着酒,仿佛昨晚的疗伤和杀伐只是寻常。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路渐宽,隐约能听到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

    “前面应该就是‘落马坡’,过了坡,就是通往苍云城的官道了。”文松对这条路颇为熟悉,开口道。

    “落马坡……”李自欢眼睛眯了眯,灌了口酒,“这名字可不怎么吉利。都打起精神,这地方地势险要,林密坡陡,是个埋伏的好去处。”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十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山林中激射而出!劲弩!而且是威力强大的军用连环弩!

    箭矢如雨,覆盖了众人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要害!

    “敌袭!护住伤者!”李自欢厉喝一声,身影已如鬼魅般横移,挡在了最前面!他宽大的袖袍猛然一卷,一股无形的气劲勃发,如同铜墙铁壁,将射向他和身后众人的大半箭矢尽数震飞、搅碎!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然而,箭矢太过密集,且来自不同方向!仍有数支漏网之鱼,刁钻地射向受伤的文秀、罗生,以及搀扶着文秀的雷猛!

    “小心!”洛瑶歌清叱一声,手中古琴来不及解布,被她横着一扫,琴身裹挟着微弱却凝练的灵力,磕飞了两支射向文秀的弩箭,自己也震得手臂发麻。

    罗生也强提一口气,侧身闪避,但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好在只是皮肉伤。

    雷猛怒吼一声,将文秀往文松怀里一推,自己挥动厚背刀,奋力劈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后退数步。

    第一波箭雨刚过,不等众人喘息,两侧山林中,数十道黑色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

    人人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迅捷狠辣,气息阴冷,赫然又是“影杀楼”的杀手!

    而且人数比昨日多了10倍不止,其中更有数人气息沉凝,目光如电,显然是楼中高手!

    “他娘的!没完没了了!”李自欢骂了一句,眼中寒光大盛,“看来昨天杀的还不够疼!今日,老子就给你们长长记性!”

    他不再保留,右手在腰间一抹!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山林!

    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甚至有些破旧的阔剑,终于出鞘!

    剑身并非耀眼夺目的寒光,而是一种内敛深沉、仿佛蕴藏着火山熔岩般的暗金色!

    剑锋出鞘的刹那,一股浩瀚、堂皇、斩灭一切邪祟的凛然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

    剑气冲霄!山林间的雾气被瞬间排开!

    阳光照射在暗金色的剑身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李自欢持剑而立,乱发与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懒散邋遢的江湖客,而是一尊执掌杀伐、俯瞰众生的剑中之神!

    “杀——!”

    影杀楼的杀手们似乎也被这惊天剑意所慑,但旋即发出疯狂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中央的几人,汹涌扑来!刀光剑影,杀机凛冽,将这片山坡,瞬间化作了修罗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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