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踏出光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尽头。

    四周一片死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悬浮在这片虚空中，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他低头看向脚下。

    脚下也是虚无。

    他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它成了唯一的指引。

    楚云盯着那点光芒。

    龙渊留下的金色印记悬浮在光芒上空，指向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向那点光芒飞去。

    飞了不知多久，那点光芒越来越近。

    那是一道门，一道通体漆黑的石门。

    石门高达百丈，门框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楚云落在石门前。

    他盯着那道门，右手按在剑柄上。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是男是女。

    楚云沉默片刻，迈步踏入石门。

    踏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变。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方圆千丈，地面由青色的巨石铺成，光滑如镜。

    广场四周，矗立着无数根巨大的石柱，石柱高达百丈，每一根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灰色长袍，白发白须，面容苍老。

    他负手而立，看着楚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楚云盯着他。

    “你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圣帝八重，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楚云皱眉。

    “你是守关者？”

    老者点头。

    “老夫叫古渊，三万年前，是至尊殿的护法长老。”

    楚云心中一震。

    又是至尊殿的人？

    古渊看着他。

    “你身上有殿主的气息，还有纪凝霜那丫头的气息。”

    “看来你已经见过她了。”

    楚云点头。

    古渊叹了口气。

    “那丫头，守了三万年，终于等到你了。”

    他看着楚云。

    “小子，这一关，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那些关，都是磨砺你的实力。”

    “这一关，磨砺的是你的心。”

    楚云看着他。

    “怎么磨？”

    古渊抬手，指向广场四周那些石柱。

    “那些石柱上，刻着你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走过去，看着他们，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

    楚云看向那些石柱。

    第一根石柱上，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玲珑。

    她站在石柱上，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第二根石柱上，是苏沐雪。

    她微笑着，向他招手。

    第三根石柱上，是龙渊。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第四根石柱上，是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穿金色长袍，头戴帝冠，面容威严而慈祥。

    他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

    父亲。

    楚云盯着那张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古渊的声音传来。

    “走过去，看着他们。”

    “你能看到他们现在的情况。”

    楚云沉默片刻，迈步向第一根石柱走去。

    走到石柱前，他看着上面的玲珑。

    玲珑站在一片星空中，浑身浴血，正在与人厮杀。

    她的对手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男子，那男子浑身散发着天帝九重的恐怖气息。

    玲珑只有圣帝五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楚云握紧拳头。

    古渊的声音传来。

    “这是她现在的情况。”

    “她遇到了强敌，快撑不住了。”

    楚云转身看向第二根石柱。

    石柱上，苏沐雪跪在地上，大口吐血。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男子，那男子散发着天帝一重的气息。

    苏沐雪只有准帝二重，在他面前如同蝼蚁。

    她拼尽全力想站起来，却一次次倒下。

    楚云咬牙。

    他看向第三根石柱。

    石柱上，龙渊与三个黑衣人厮杀。

    那三个黑衣人都是主宰境的强者，每一个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龙渊虽然也是主宰二重，但以一敌三，已经落入下风。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长袍。

    楚云看向第四根石柱。

    石柱上，父亲盘坐在一片黑暗中。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的身下，是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腐蚀着他的身体，他的血肉在一点点消散。

    楚云盯着那四根石柱，眼睛通红。

    古渊的声音传来。

    “想救他们吗？”

    楚云看向他。

    “怎么救？”

    古渊指着广场尽头的一道门。

    “那道门，是通往第六关的。”

    “你走进去，就能继续前进。”

    “但等你走完九关，再回去，他们已经死了。”

    他又指向另一道门。

    “那道门，是回去的路。”

    “你走进去，就能回到他们身边。”

    “但那样的话，你就永远走不完这九关，也永远救不了你父亲。”

    他看着楚云。

    “选吧。”

    楚云盯着那两道门。

    一道，通往第六关。

    一道，回去。

    他沉默。

    古渊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楚云开口。

    “他们现在真的在厮杀？”

    古渊点头。

    “真的。”

    楚云盯着他。

    “你骗我。”

    古渊一愣。

    “什么？”

    楚云看着他。

    “玲珑确实遇到了强敌，但她突破到了圣帝六重。”

    “苏沐雪确实遇到了危险，但她身边有敖烈保护。”

    “龙渊确实在以一敌三，但他还有底牌没出。”

    “我父亲确实在受苦，但他的封印还能撑百年。”

    他看着古渊。

    “你把四件事放在一起，就是想让我心乱。”

    “让我选回去的路。”

    古渊沉默。

    楚云继续道。

    “你刚才说，这一关磨砺的是心。”

    “不是让我选，而是让我看破你的谎言。”

    古渊盯着他，良久，笑了。

    “好小子，不愧是殿主的儿子。”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古渊的身影彻底消散。

    广场上，那四根石柱上的画面也消失了。

    楚云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迈步，向通往第六关的那道门走去。

    踏入光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广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踏入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