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原本空旷无人的密室,竟在毫无征兆之下,轰然一变!
刚才还是坚硬冰冷的石质地面,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地底深处传来隆隆巨响,整座空间疯狂扭曲、塌陷、重组。不过眨眼之间,千八百平的密室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耸入云、陡峭到令人窒息的悬崖峭壁!
岩壁光滑如刀,寸草不生,风如厉鬼般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碎石与黄沙,刮得人肌肤生疼。往下望去,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地狱,只一眼,便让人双腿发软,心生绝望。
而在那悬崖半空之中,一道纤细无助的身影,正孤零零地悬挂在崖边,摇摇欲坠。
是娜塔莉亚。
她浑身赤裸,肌肤在狂风中泛着苍白,只有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整个人仅凭一只手堪堪扣住一块突出的碎石,身体悬空,随风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脱力,坠入那无底深渊,摔得粉身碎骨,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张子骁刚从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死斗中缓过神,气息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可当他看清悬崖上那道命悬一线的身影时,所有疲惫、所有疼痛、所有松懈,在这一刻瞬间被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惊惧狠狠撕碎!
“亚亚——!”
他连一口喘气的空隙都顾不上,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冲到悬崖边缘,双目赤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朝着下方拼命大喊:
“亚亚!你挺住!坚持住啊——!我马上就来救你!你千万不要松手——!”
悬在悬崖半空的娜塔莉亚,身子猛地一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微微一颤,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向上抬头望去。
那张平日里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眶通红,泪水早已在狂风中被吹得凌乱。她看着悬崖上方那个不顾一切的身影,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狂风吞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张子骁……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
“你过来了,不但救不了我,我们两个……都会一起掉下去,粉身碎骨的!”
张子骁站在悬崖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脸色惨白,眼神却执拗得可怕,疯狂摇头,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
“不行。”
“我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你掉下去。”
“我必须救你。”
“还有我们……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你等着我,亚亚,我一定救你上来!”
说着,张子骁脚下一动,便要朝着悬崖边缘踏出一步,试图向下靠近。
可他这一步刚刚迈出,脚下的悬崖沙土便轰然松动,大片碎石哗啦啦往下滚落,悬崖边缘微微一沉,仿佛随时都会整块断裂!
娜塔莉亚吓得魂飞魄散,泪水狂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张子骁!你这个大傻子!你站住——!”
“我都说了,你别过来!”
“你不但救不了我,还会和我一起死!我不想看着你死,我不想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绝望地指着自己身下那片翻涌的云雾:
“你看见了吗?我身下不只是悬崖!是滚烫的油锅!是沸腾的油池啊——!”
随着她一声哭喊,悬崖下方的云雾骤然散开!
只见云雾之下,一口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油锅横亘其间,锅内油浪翻滚,气泡咕嘟咕嘟冒着,金黄色的热油沸腾不止,熊熊烈火在锅底疯狂燃烧,热浪滚滚而上,隔着数十米高空,都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人瞬间融化的恐怖高温!
一旦掉落,绝不是粉身碎骨那么简单。
而是会像一根油条一样,被瞬间炸焦、炸透、炸得连一点渣渣都不剩!
娜塔莉亚泪如雨下,声音嘶哑:
“我们一起掉下去,会被活活炸掉的!你懂不懂啊!”
张子骁僵在原地,心脏如同被滚烫的油浇过,痛得他浑身发抖。
他看着悬崖上摇摇欲坠的爱人,看着她苍白无助的脸,看着她护着小腹那细微却坚定的动作,整个人如同被万箭穿心。
“可是……”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们娘俩掉下去啊……”
他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亚亚,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你们?”
就在他绝望到几乎崩溃的刹那,一道冰冷、厚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悬崖上空响起,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
“张子骁。”
“你若非要救她,也不是不可以。”
张子骁猛地抬头,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抬头,向左边看。”
那声音淡漠无情,“你的左边,有一部天梯。只要你能爬过去,就能救下她。但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有没有这个心。”
张子骁闻声,猛地抬头向左望去。
可这一眼望去,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冻结。
那哪里是什么救人的天梯?!
那是一架由无数柄锋利无比、寒光闪烁的尖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搭成的刀梯!
刀刃朝上,锋芒毕露,每一片刀锋都冷得刺骨,在狂风中泛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从悬崖顶端,一路斜斜延伸,直通娜塔莉亚悬挂的位置。
这不是生路。
这是一条用命铺出来的死路。
张子骁浑身一震,上下打量着那架令人毛骨悚然的刀梯,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残酷至极的条件:
“把鞋脱了。”
“光着脚,踩上去。”
“你每走一步,刀锋便会刺入你的脚掌,鲜血顺着刀身流下,一滴一滴,落入下方的油锅之中。”
“只有你流出的血,才能浇灭油池底下的烈火。”
“血不尽,火不灭。火不灭,她便永远不得安生。”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审判般的质问:
“这样的代价,你,愿意吗?”
张子骁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连一丝迟疑、一丝退缩、一丝恐惧都没有。
他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回答:
“我愿意!”
“我愿意——!”
“只要能救我的妻子,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分畏惧退缩。
张子骁猛地弯腰,伸手狠狠一扯,将脚上的鞋子一把甩飞出去,紧接着又一把扯掉袜子。
他脚掌白皙,却带着刚才打斗留下的伤痕。
可此刻,他看都不看一眼,目光死死盯着那架刀梯尽头的娜塔莉亚,眼神坚定得如同钢铁。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一脚抬起,重重踩在了第一片刀锋之上!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张子骁浑身剧烈一颤,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从脚底直冲头顶,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可他牙关紧咬,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他每迈出一步,刀锋便深深嵌入脚掌一次。
每一次抬起,都是皮肉与刀刃的撕裂。
一滴一滴滚烫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锋缓缓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美的红线,坠入下方沸腾的油锅之中。
“滋……滋……滋……”
血滴落入油锅,瞬间被蒸发,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白烟升腾。
而悬崖之外,隔壁豪华休息室中。
张雨晴、张念山、秦淮川三人,站在那块两百多平的巨型屏幕前,将这一幕惊心动魄、惨绝人寰的考验,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毕现。
屏幕上,每一滴血、每一步痛、每一次颤抖、每一声强忍的闷哼,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张雨晴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攥住张念山的手臂,指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光着脚,一步一步,踩在刀锋之上,用血铺路,以命换命。
每一滴血,都像是滴在她的心上。
张念山脸色凝重到极点,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一生经历风浪无数,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既骄傲,又心疼,既紧张,又震撼。
秦淮川站在一旁,那双一向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微微泛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咬牙死撑、半步不退的孙子,心中翻江倒海。
这,才是他秦淮川的孙子。
为了所爱之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悬崖刀梯之上。
张子骁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
脚掌早已血肉模糊,整片刀梯都被染红,鲜血顺着刀刃源源不断地滴落。每一步,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每一步,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可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连一次回头、一次停顿、一次退缩都没有。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定着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娜塔莉亚悬在半空,早已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她看着那个浑身是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心痛得几乎窒息,一遍一遍地哭喊:
“张子骁……你这个大笨蛋……”
“你停下来……我不用你救……我真的不用你救……”
“你下来,你别再走了……我求你了……”
然而,张子骁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狂风呼啸,刀刃刺骨,鲜血淋漓。
他一步一步,稳如泰山,朝着她靠近,再靠近。
近了。
更近了。
直到两人近在咫尺,零距离相对。
他终于走到了刀梯尽头,站在她的面前。
张子骁不顾脚掌上传来的剧痛,不顾浑身的颤抖,伸出那双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手,猛地一把将娜塔莉亚紧紧抱入怀中,死死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后怕与心疼,一遍一遍重复:
“亚亚……没事了……”
“别怕……我来了……我救你来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娜塔莉亚蜷缩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膛,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子骁缓缓低头,看向悬崖下方那口巨大的油锅。
只见锅底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真的在他一滴滴鲜血不断滴落之下,一点点减弱、熄灭、最终彻底消失。
翻滚沸腾的热油,渐渐冷却,恢复平静。
以我血,换你生。
以我命,换你安。
两人紧紧相拥,在狂风呼啸的悬崖之上,泣不成声。
而悬崖之外,客厅之中。
张雨晴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攥住张念山的手,看着屏幕上那一幕,心中一片通明。
她知道。
她的儿子。
这第二关,彻彻底底,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