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张家的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H国专用飞机跑道上。
引擎缓缓熄灭,舱门打开,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微风扑面而来。秦淮川、张念山、张雨晴、张子骁一行人依次走下飞机,早已等候在旁的司机立刻上前,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众人坐上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顶级豪车,车子平稳无声地驶离机场,朝着亚历家族的庄园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渐渐过渡到清幽郊外,道路越来越宽阔,绿化越来越精致,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顶级豪门独有的静谧与贵气。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眼前这座亚历家族的皇家庄园,比张雨晴想象中还要气派、还要震撼。
整座庄园三面被澄澈的湖水环绕,远远望去,庄园依山傍水,气势恢宏,宛如一座隐匿在世间的微型王国。走近了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私人庄园,而是一座极尽奢华、布局考究的皇家园林,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喷泉雕塑、名贵花木一应俱全,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个家族百年不衰的底蕴与财富。
张子骁率先上前,对着门口的安保人员微微颔首,态度礼貌却不失气度:“你好,我们是来自华国的张家,麻烦您通报一声亚历山大老爷子,我们有要事求见。”
安保人员神色严谨,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看到他们周身不凡的气度与身后的豪车,不敢怠慢,立刻点头拿起通讯器汇报。
不过短短十分钟,安保人员便快步折返,对着几人恭恭敬敬地躬身:“各位贵客,我们家老爷请你们去前厅等候。”
说完,便有专人上前引路,带着众人进入庄园内部。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亭廊、姹紫嫣红的花园、错落有致的假山流水,曲曲折折走了足足十五六分钟,路途远得超乎想象。
可让张雨晴心中微微一沉的是,他们并没有被带去庄园正中的主厅客厅,而是被一路引到了一处偏厅。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心里轻轻一咯噔。
亚历山大老爷子这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啊。
人还没见到,先在路程和落座位置上摆足了姿态,分明是在表达不满与施压。
张雨晴心中暗忖:这位老爷子,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正思索间,几名佣人低着头,步履轻盈地依次走入,端上精致的茶水与点心,轻声细语道:“各位,请慢用,我们老爷稍后就到。”
秦淮川面色平静,微微颔首示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态从容,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影响。
张念山与张雨晴并肩而立,神色沉稳,不卑不亢。
张子骁站在一侧,身姿挺拔,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几人刚喝了半杯茶,屏风后方便缓缓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位年过七旬、却依旧身姿笔直、气场迫人的老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只是淡淡一扫,便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压迫感。
正是亚历山大家族的掌舵人,亚历山大。
他一出场,整个偏厅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
亚历山大目光落在秦淮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疏离:“哎呦呦,我说是什么风把老秦你吹来了?”
秦淮川闻声转头,看见老朋友,当即放声一笑,语气自然熟稔:“我说,你们亚历家族就是这么招待我们这些从华国远道而来的贵客吗?”
亚历山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语气直接冷了下来:“怎么着?老秦,你今天要是来找我叙旧的,我当然欢迎。可要是为了别的事……老夫恕不奉陪。”
说完,他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哎,你等等!”秦淮川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
张雨晴和张念山也适时上前一步,姿态恭敬,语气诚恳,一同开口:“叔叔,您好。”
张念山声音沉稳,不卑不亢:“我们这次特意从华国赶过来,是带着犬子,专程向您赔罪的。”
听见“赔罪”二字,亚历山大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那双锐利如刀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张子骁身上。
张子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在亚历山大面前深深弯下腰,态度诚恳至极:“爷爷,我……我是特意来跟您说声对不起的。”
亚历山大冷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耐与怒意:“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走吧。既然对不起已经说了,那从此之后,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互不相干。”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秦淮川立刻上前打圆场,笑声爽朗,却字字有力:“这你可就不对了。怎么说,来者都是客,你们亚历家族的气度,我可不信就这么一点。我们大老远从华国飞过来,连口气都没喘匀,你就要把我们逐出去?这可不是我曾经认识的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再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再推辞,缓缓转身,走到主位上稳稳坐下。
他坐姿端正,气场全开,整个人如同坐镇一方的君王,目光如刀子一般直直射向张子骁,语气冰冷刺骨: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
“我知道,你们张家在华国也算有头有脸,屈指可数的人物。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威压:
“和我们亚历家族比起来,你们还差那么一截。”
“你可知道,娜塔莉亚是我捧在掌心里、疼到骨子里的宝贝?就这样被你……”
老爷子说到这里,抬手用双手比了一个暧昧的动作,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小子……也配?”
一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上。
张子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从小到大,在张家也是众星捧月,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断,何曾受过这样直白的屈辱与轻视?
他胸口一闷,下意识便要抬头反驳。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张雨晴忽然侧过头,用一个极轻却极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安抚:忍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张子骁喉咙滚动一下,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再次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站在张雨晴身侧,一言不发。
张念山与张雨晴心中都明白。
亚历山大此刻正在气头上,他需要发泄,需要立威,需要把所有的不满与心疼全部砸出来。
无论他们在华国地位如何、权势如何,在心疼孙女到极致的亚历山大面前,他们都是晚辈,都只能先受着。
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
秦淮川看着场面僵住,再次哈哈大笑一声,上前一步,语气认真,字字恳切:
“我说,亚历山大,你这就钻牛角尖了。”
“娜塔莉亚是你的宝贝孙女,难道就要一辈子被你护在手心、锁在庄园里吗?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感情,难道你能控制她一辈子?”
“我知道,娜塔莉亚是你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身份贵重。可这不妨碍她谈恋爱、不妨碍她喜欢人、不妨碍她拥有自己的幸福吧?”
“难道你就为了所谓的家族责任,把她牢牢束缚在这里,让她成为延续家族的工具?你口口声声说最疼她,可你现在这样,是在害她,不是在爱她。”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戳人心。
亚历山大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胡子都微微发抖,他伸手指着秦淮川,怒声开口:“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没说要把我孙女绑在家里一辈子!”
“但是——”
他猛地抬眼,目光再次如利刃般射向张子骁,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眼前这个小子,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