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洒进房间,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暧昧未散的气息。张子骁宿醉未醒,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疲惫不堪的酸胀感。他睡得正沉,只觉得身边一空,下意识便朝着温暖的方向翻了个身,手臂一伸,顺手就将身侧那点仅存的被褥全都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一拽,力道不小。
原本就睡得极浅、意识朦胧的娜塔莉亚,瞬间感觉到身上一凉,那点包裹着自己的安全感骤然消失。她猛地睁开眼睛,大脑还停留在昨夜混乱的片段里,下一秒,视线低垂,看清自己身上一丝不挂的模样,再一抬眼,瞥见身旁同样赤身裸体的陌生男人,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住。
短暂的死寂之后,极致的恐慌与羞耻齐齐涌上心头。
“啊——!”
一声尖锐又惊恐的尖叫,猛地冲破了房间的宁静,穿透力极强,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张子骁发胀的太阳穴,把他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吓得烟消云散。他眉头狠狠一皱,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慵懒与戾气,被这道尖叫声吵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吵什么!”
他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被吵醒的不耐。
可下一秒,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不耐烦全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身旁的女孩脸色惨白,一双原本清澈深邃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盛满了惊慌、羞耻、愤怒与无措。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拼命将被子紧紧裹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通红滚烫的脸,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娜塔莉亚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手指死死攥着被子边缘,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指着躺在另一侧、赤裸裸毫无遮挡的张子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几乎是发疯一样地质问:
“你、你、你是谁?!你、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一句话,被她拆成了好几截,每一个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张子骁被这道尖叫声吵得头疼欲裂,宿醉的后劲一阵阵往上涌。可他毕竟是常年身居高位、遇事冷静的掌权人,只是短短一瞬,便强迫自己从混沌中回过神来。
视线一低,他骤然发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穿。
而被子,竟然全都被娜塔莉亚死死拽了过去。
他整个人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尴尬、羞耻、错愕,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活了这么多年,他一向清冷自持,不近女色,何时有过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张子骁脸色一黑,下意识便伸手去抢被子,语气又急又怒:“喂!还给我!”
“不给!”娜塔莉亚死死护着被子,往后缩了缩,像护食一般。
“这是我的床,你抢我的被子,还有理了?”张子骁又气又窘,只能尽量蜷缩着身体,避免更加尴尬。
“你的床?”娜塔莉亚眼睛瞪得更大,慌乱之中带着一丝倔强,“这明明是、是我先走进来的!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张子骁也被问得一怔,随即同样发出质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一时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谁也不肯退让。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
“这是我的房间!”
“明明是我先进来的!”
娜塔莉亚又急又气,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没好气地瞪着他,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带着难以掩饰的羞耻与无措,像是喃喃自语。
两人同时一怔。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空气安静得可怕,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一分钟过去。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猛地同时抬头。
目光相撞。
下一秒,他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同时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一看,两人脸色同时剧变。
只见彼此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着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红痕点点,像是草莓一般,印遍了肩颈、锁骨、手臂,触目惊心。
那些痕迹,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失控而疯狂的纠缠。
羞耻、惊恐、错愕、崩溃……
无数情绪瞬间淹没了两人。
他们同时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紧接着,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同步率百分之百地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嘴唇哆嗦着,异口同声地尖叫出声:
“你、你、你——你强了我!”
声音一模一样,语气一模一样,连停顿、结巴、颤抖的幅度,都一字不差。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呆。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张子骁率先反应过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下意识猛地将被子往自己下半身一裹,遮住那片尴尬,动作急促又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高冷矜贵的模样。
娜塔莉亚也死死裹着被子,身体抖得更厉害。
刚才慌乱之中,两人都只盯着彼此的身体,只顾着羞耻与愤怒,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
直到此刻,冷静下来一瞬,他们才真正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这一眼。
两人彻底僵住。
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张子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伸着手指,死死盯着娜塔莉亚,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形,结结巴巴地发出质问:
“纳、娜塔莉亚?!怎、怎么会是你?!你、你怎么在这?!”
娜塔莉亚同样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只手紧紧拽着被子,死死捂在自己胸前,护住最后一点尊严,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张子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是你?!你、你不是那天被我关在秦家库房里的人吗?!”
“你、你……”
此时的娜塔莉亚嘴唇哆嗦着,彻底语无伦次,结结巴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昨天晚上……那个和她……的人……
是、是他?!
是那个被她关在仓库里一天一夜的张子骁?!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张子骁也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昨夜破碎混乱的片段一点点拼凑起来。
那个闯入房间、浑身燥热、意识迷离、不断靠近他、哀求他的女人……
是娜塔莉亚?!
是那个把他扔进仓库、让他受尽屈辱、他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找到的娜塔莉亚?!
短暂的死寂之后,张子骁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愤怒,有尴尬,有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看向娜塔莉亚,淡淡开口:“娜塔莉亚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都喝了酒,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想,现在你应该很清醒了,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压迫感。
娜塔莉亚脸色一白,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立刻尖声制止,又急又羞:“不用!你、你给我闭嘴!不准说了!”
她越是慌乱,张子骁心中那股积压了一个月的怨气,反倒一点点涌了上来。
看着她这副窘迫不堪、羞恼交加的模样,他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报复快感的弧度。
“娜塔莉亚大小姐,你知道吗?你让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自从那天,你把我关进秦家仓库,我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找你。动用了所有关系,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没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天,你竟然自己落到了我的手里。”
他眼神一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谁还能护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报复意味。
娜塔莉亚本就又羞又怕,听到这话,骨子里那股大小姐的脾气瞬间被激了上来,又气又急,红着眼睛瞪他:“你收拾我?我、我借你个胆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是亚历家族唯一继承人,从小被宠到大,何时受过这种威胁?
即便此刻狼狈不堪,她依旧不肯示弱。
张子骁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娜塔莉亚见状,心里也慌了,知道自己现在落在他手里,处境不妙。她咬了咬下唇,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张子骁,我们、我们有事说事,别、别这么针锋相对。都是成年人,昨天晚上的事,大家都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们、我们和解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硬着头皮道歉:“上、上次是我不好,是我任性,把你关在仓库里一天一夜,害你没能参加婚礼,还让你受了委屈。我、我跟你道歉。”
“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我们、我们能不能……就这么扯平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能滴出血来。
扯平?
张子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被气笑了,又气又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扯平?大小姐,你说呢?你认为……我会同意吗?”
他深吸一口气,越说越急,越说越窘,竟然也有些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憋屈:
“我、我……我这可是第一次!我的第一次……给、给了你!让、让你赚了这么大的便宜,你、你现在跟我说扯平?!”
一句话,说得他耳根都红透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守得比谁都干净。
结果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给了这个把他关进仓库的女人?
娜塔莉亚一怔,随即脸颊更加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她下意识低下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身下的床单上。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声音细弱,结结巴巴,几乎要哭出来:
“你、你其实也不吃亏……我、我、我其实……也、也是第一次……”
话音落下。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静得可怕。
阳光静静地洒在那一片如同玫瑰花一般鲜艳的鲜红上,刺眼,又醒目。
张子骁缓缓侧过头,顺着娜塔莉亚颤抖的手指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床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鲜红时,整个人彻底僵住,眼底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猛地掀开被子,同时慌慌张张地下床。
他们不敢再看彼此一眼,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全都低着头,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在地上胡乱寻找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