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书瑶长发散落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先不动声色地侧眉瞥了眼身旁的高鹏飞，见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指尖轻轻绞着被角。

    “鹏飞。”

    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成功吸引了高鹏飞的注意。

    高鹏飞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淡淡泪痕的脸颊上，眉头微微蹙起。他随手抓过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经历亲密关系后的微妙在意：“书瑶，怎么了？”

    钱书瑶咬了咬下唇，手指把身下的床单绞得更紧——那床单本就因为昨晚的折腾布满褶皱，此刻更是扭成了一团。她故意顿了三秒，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又像是怕伤了他的心。

    “我知道你喜欢张子夏，但是有一些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高鹏飞的心脏猛地一跳，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却还是强装镇定：“你说，怎么了？”

    钱书瑶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裹着真切的心疼，像怕戳痛了他一般：“我说的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抬眼飞快扫了下高鹏飞的脸色，见他眉头瞬间拧起，又连忙补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其实咱们班同学早就都看出来你喜欢张子夏了，可大家都没敢跟你说——张子夏根本就不喜欢你。”

    高鹏飞的呼吸一滞，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不可能！子夏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性格慢热而已！”

    “是真的。”钱书瑶重重点头，脸上的神情无比郑重，甚至添了几分愤慨，“她不光不喜欢你，还跟我们几个女同学私下说，说她早就知道你喜欢她了。”

    “她……她知道？”高鹏飞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手心开始冒冷汗。

    “她当然知道。”钱书瑶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却又刻意掩饰成“替他不值”的模样，“她说你追她根本不是真心的，就是看中了她家的钱和家世，想借着她往上爬。”

    高鹏飞猛地坐起身，后背紧紧贴着床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胡说！我对她是真心的！”

    “我没有胡说。”钱书瑶摇摇头，语气无比肯定，“她还说，你在她眼里啥都不是，之所以对你一直不温不热的吊着，就是因为在国外念书身边缺个跑腿的，你刚好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这怎么可能？”高鹏飞喃喃自语，一只手猛地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本就褶皱的床单被他抓得更是扭巴成团，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冒了出来，“子夏她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钱书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冷笑——她太了解高鹏飞了，心眼小又好面子，最受不得别人的轻视，更何况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张子夏。

    “是她亲口说的，马红敏也在场。”钱书瑶继续添火，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能给马红敏打电话问，她当着我们好几个女生的面说的，还笑你是个由着她摆布的傻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特别省心。”

    高鹏飞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从错愕到阴沉，再到眼底翻涌的怒意和屈辱。他想起自己为张子夏做过的那些事：大冬天冒着寒风给她买奶茶，排队两小时抢演唱会门票，熬夜帮她整理笔记……原来这一切，在她眼里只是一场笑话？

    “她还说，以后找对象肯定要找和她家门当户对的。”钱书瑶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我可听说她们家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根本瞧不上我们学校这些普通家庭的小兵小将，说我们所有人都配不上她。”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高鹏飞的心脏。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积压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翻涌，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猛地抓住钱书瑶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书瑶，你放心！昨天晚上我和你做的这个事，我肯定会负责到底！我说到做到！”

    钱书瑶心里一阵鄙夷——她对高鹏飞已经没有半分情意，此刻心里装的全是张子夏那个成熟英俊、家世优渥的表哥秦亨利。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连忙轻轻拽出自己的手，装作羞涩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鹏飞，真的不用。”她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说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只不过是看你追张子夏的路上太苦了，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这事本就是意外，不需要你负责的。”

    “不行！”高鹏飞态度坚决，眉头拧得更紧，“一个女孩子的清白都给了我，我怎么能做不负责任的人？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钱书瑶心里毫无波澜，只淡淡说了句：“鹏飞，谢谢你。”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和算计——现在还不能和高鹏飞撕破脸，留着他，总归还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也许是昨晚初尝禁果，又或许是被张子夏的话刺激得心烦意乱，急需找个宣泄的出口，高鹏飞再看向钱书瑶的眼神，已然变得迷离，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燥热和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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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流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再次拉过钱书瑶的手，手心滚烫，声音沙哑得厉害：“书瑶，昨天晚上……谢谢你，让我做了男人。我，我还能再来一次吗？”

    钱书瑶对这些本就毫不在意，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点委屈根本算不得什么。她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闪而过的算计。

    高鹏飞像是得到了应允，瞬间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燥热都化作了冲动。他粗鲁地吻住钱书瑶的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和暴躁，而钱书瑶只是木然地配合，心里却始终盘算着如何接近秦亨利。

    两人再次陷入纠缠的运动之中，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凌乱的声响。

    而另一边，隔壁的卧室里，张子夏正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昨天晚上和秦亨利的缠绵折腾了大半夜，此刻她脑袋昏沉，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身旁躺着的，竟然是她的表哥秦亨利。

    张子夏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地想要惊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到嘴边，脑海里却瞬间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那些失控的缠绵、暧昧的低语、灼热的触碰，一幕幕清晰地在眼前浮现，让她瞬间红了脸，也慌了神。

    她不敢再多看，生怕秦亨利醒来。她连忙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随手抓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手指因为慌乱而有些不听使唤，扣扣子时好几次都扣错了位置。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她踮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几乎是逃一般地跑下了楼。

    楼下的佣人正忙着准备早餐，见张子夏衣衫不整、神色慌张地跑下来，连忙上前，恭敬地弯了弯腰：“子夏小姐，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子夏急切地打断。她语气慌乱，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麻烦你帮我找一辆车，我要出去，现在就要。”

    佣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下：“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他又忍不住提醒：“可是小姐，您还没有用早餐呢，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走？”

    “不用了！”张子夏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急切，“我有急事，麻烦你马上安排，越快越好！”

    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无比尴尬的地方，根本顾不上吃什么早餐。

    佣人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说，立刻转身去联系司机。

    张子夏又看向另一个正在擦拭家具的佣人，语速飞快地吩咐：“麻烦你把我楼上的那两个同学叫下来，让她们快点，我在楼下等她们。”

    “好的，子夏小姐。”那个佣人连忙应下，转身快步往楼梯走去。

    张子夏站在客厅中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服，脸上一阵发烫，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秦亨利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

    二十分钟后，钱书瑶和高鹏飞一前一后地走下楼。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未散的暧昧，钱书瑶的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张子夏看到他们，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钱书瑶和高鹏飞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那里，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张子夏率先坐进后座，钱书瑶和高鹏飞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车厢里一片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张子夏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既想着昨天晚上和秦亨利的意外，又隐隐觉得钱书瑶和高鹏飞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钱书瑶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再次见到秦亨利。

    高鹏飞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看向张子夏，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残存的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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