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一块歪斜的金属板上，脸贴着冰凉的表面，嘴里还有股铁锈味。手抖得厉害，想撑起来，胳膊一软又砸下去。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好几轮。

    耳边静得很怪，刚才那场爆炸好像把声音全吸走了。远处有些碎块还在飘，慢悠悠地转，像被谁随手扔进水里的铁皮罐头。

    就在我快昏过去的时候，前面忽然亮起一团灰光。

    那光不暖也不冷，悬在半空，慢慢拉出一个人影。轮廓模糊，但站姿特别端正，像个站岗的兵。

    它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更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你们以为赢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都啥时候了还来这套。

    “真正的观察者，一直在看着。”

    我刚想骂它放屁，眼角余光一扫，发现萧临渊已经站到了我前面。他背对着我，肩上的铠甲裂了一道口子，剑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没说话，抬手就是一剑。

    剑光划过去，那团灰影“啪”地炸开，碎成十几片光点，四散飞溅。有几片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脑子一懵，身体比想法快，猛地撕开衣领，把藏在胸口的文明之种掏出来往身前一拍。

    绿光“哗”地撑开，像个倒扣的碗，把我罩在里面。那些光点撞上来，没炸也没烧，反而像蚊子见了血，拼命往里钻。

    文明之种开始发烫，烫得我掌心生疼。种壳上浮出一些弯弯曲曲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动。

    然后我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系统提示音。

    【解锁「终极观察者」真相——其是更高维度文明的「实验者」】

    我愣住了。

    实验者？

    我第一反应是笑，差点咳出血来。这不就跟我们养小白鼠差不多吗？喂点食物，设个迷宫，看看它们怎么跑，记下数据，写篇论文，完事。

    合着我们这儿打生打死，人家那边正拿着笔记录：“第394号宇宙样本，成功触发文明跃迁阈值，进入可控观测阶段。”

    我越想越气，可又觉得荒唐。

    难怪那些观察者神神叨叨的，说什么“秩序”“平衡”，原来根本不是为了啥大义，纯粹是怕实验品乱来，影响数据准确性。

    我低头看手里的文明之种，它还在微微发光，纹路渐渐稳定下来，像一张缩略地图。

    “喂。”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没人应。

    我只好再喊大点：“喂！你听得到吗？”

    这次是对着系统喊的。

    【宿主已激活高维信息通道 是否接收完整档案】

    我咬牙：“收。”

    下一秒，脑袋像被塞进一台老式打印机，一页页资料硬塞进来。什么“多元宇宙观测计划”“文明演化模型库”“变量干预等级表”，看得我头晕眼花。

    最离谱的是，档案末尾还附了个评分表。

    我们这个宇宙，目前评分是b-。

    理由写着：“具备一定自主进化能力，但受个体意志干扰较大，建议加强引导性干预。”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什么叫“加强引导性干预”？是不是下次就派个神仙下凡，天天广播：“各位请注意，按剧本走，别乱改路线。”

    我正想着，旁边传来脚步声。

    萧临渊走了回来，在我身边蹲下。他看了眼我手里的种子，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正在缓缓塌陷的机械球体残骸。

    “它说了什么？”他问。

    我没立刻答。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张口就来：“陛下，咱们都是外星人实验室里的耗子，现在成绩勉强及格，人家打算继续观察。”

    我清了清嗓子：“它说……上面还有人管事。”

    “哦。”他说完，站起来，把剑插回鞘里。

    就这么简单一个字，跟没事人一样。

    我抬头看他：“你不震惊？”

    他回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你掏出能复制万物的空间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世上的‘常理’早就不作数了。”

    我一噎。

    也是。这位可是亲眼见过我用复制机一口气做出三百块巧克力堆成小山的女人，连着吃三天都不带腻的。要说她心里还信啥“天道伦常”，那才是假的。

    我试着挪了挪身子，腿麻得不行。刚想站起来，手一滑，文明之种差点掉出去。

    萧临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他捏着那颗绿色的小东西，眉头微皱：“它还能用？”

    “能。”我说，“而且现在有点不一样了。它吸收了那些碎片，好像……升级了。”

    他点点头，没多问，直接把种子塞回我怀里，动作利落得像往抽屉里放印章。

    “那你收好。”他说，“等能动了，再讲给我听。”

    我嗯了一声，靠在残骸边上，懒得动。

    天空还是黑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那些漂浮的金属碎片，慢吞吞地打着转，像一群喝醉的鱼。

    我盯着其中一片，忽然发现它反光的方式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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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碎片都是乱反射，这片却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眯起眼。

    那一瞬间，那片金属突然停住了旋转。

    接着，它转向我，正面朝上。

    表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很小，但清晰。

    “样本l-731，行为异常，建议隔离审查。”

    我呼吸一滞。

    l-731？

    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萧临渊已经拔剑转身，一剑劈向那片金属。

    “铛”一声巨响，碎片炸成无数小渣，四散飞开。

    他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刚才那块的位置，语气冷得像冰：“下次，别用我的人做标记。”

    没人回答。

    那片空间空荡荡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清楚地看到了那行字。

    我也清楚地知道——他们能看见我，能读我，甚至能给我编号。

    我低头摸了摸胸口，文明之种还在，温温的，像块暖宝宝。

    我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萧临渊回头：“你笑什么？”

    我抹了把嘴角，手上有血，也有口水。

    “我在想啊，”我说，“既然我是l-731，那你是什么？l-732？还是说你是我的对照组？”

    他没接话。

    风从裂缝里吹过来，带着点焦味。

    远处，阿尔法的残躯还躺在一堆电线中间，一只眼睛闪着红光，像是没完全死透。

    墨非不见了，可能被卫青锋的人拖走了。

    我动了动手腕，试了试精神力。

    几乎空了，只剩底下一层薄薄的底子，像锅烧干了的汤。

    但我还能动。

    还能说。

    还能坑人。

    我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上爬。

    萧临渊伸手想扶，我摆手拒绝。

    “不用。”我说，“我能站。”

    我摇摇晃晃地立起来，两条腿跟面条似的，但到底站住了。

    我望着那片漆黑的虚空，大声说：

    “喂！听得见吗？”

    没人回。

    我不在乎。

    “我是l-731没错。”我咧嘴一笑，“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耗子也会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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