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阿尔法的肩膀走进地下实验室，腿还在发软。刚才那一盒抽得我脑子像被掏空了，连走路都飘着。墨非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抱着个冒烟的铁盒子，头发炸得像只被雷劈过的鸟窝。

    “你又拿自己试药了？”我盯着他手背上那层焦黑的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试了一点点，现在我能听懂贝塔说的二进制了。”

    “那你赶紧去修仙吧。”我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生态转换器接进来，我们没时间磨蹭。”

    阿尔法把我往里推了推：“宿主体能指数低于安全线，建议暂停操作。”

    “停不了。”我把玉盒从袖子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刚才那一盒，能量波动和‘文明之种’有重叠。它在回应什么，我不懂，但它在动。”

    墨非的手顿了一下：“你是说……它想让我们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它想干嘛。”我伸手摸了摸玉盒冰凉的表面，“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只靠造枪造炮，迟早会被规则反噬。现在空间能跨维度传送了，为什么不试试——送点活的东西过去？”

    墨非眼睛亮了：“你是说……复制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不是复制星球。”我摇头，“是复制‘循环’。水、空气、土壤、微生物链，全都建模进去。让它们自己活起来。”

    他愣了几秒，突然转身扑向操作台：“来得及！数据模型我昨晚刚做完！只要把‘文明之种’的能量频率导入核心，就能模拟原始地球环境！”

    “等等。”我按住他的手，“上次用它的时候，空间差点崩了。这次要是再出问题，咱们三个都得埋在这儿。”

    “可你不也说了？”他抬头看我，“它在回应你。说明你能控得住。”

    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打开玉盒。

    “文明之种”静静躺在里面，表面光纹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我闭上眼，把手覆上去。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指尖流进来，不暴躁，也不冰冷，就像有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行。”我睁开眼，“干一把大的。”

    墨非立刻接通线路，阿尔法展开防护罩，整个实验室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住。我调出空间界面，找到“跨维度传送”选项，输入目标坐标——一颗位于星域边缘的死星，没有大气，没有水源，只有荒芜的岩层。

    “开始建模。”我说。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参数：氮氧比例、地壳活性、微生物群落分布、光照周期……我一边看一边改，脑子里全是大学时抄过的生物课笔记。

    “二氧化碳浓度调高百分之三。”我说，“这颗星重力小，植物得适应低压环境。”

    “加了。”墨非飞快敲击键盘，“等离子过滤层准备就绪，准备接入‘文明之种’能量源。”

    “等等。”我拦住他，“先断开系统自动判定。我要手动覆盖协议。”

    “你要骗过空间？”阿尔法转头看我。

    “对。”我冷笑，“系统说‘非法创生’？那我就让它以为这是自然演化的一部分。用‘文明之种’的频率当掩码，伪装成它自己的信号。”

    墨非瞪大眼：“这要是一般人干，早就被反噬成灰了。”

    “我不是一般人。”我咬破舌尖，集中精神，把那0.6%的共鸣波形复制进指令流，“我是它的麻烦精。”

    手指按下确认键。

    银光从空间核心涌出，顺着导管流入生态转换器。机器嗡嗡震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我盯着进度条，心跳跟着数字一起往上爬。

    70%……85%……93%……

    突然，警报声炸响。

    “警告！检测到维度法则冲突！系统启动强制中断程序！”阿尔法的声音变得尖锐。

    “别关！”我猛地拍桌，“继续注入能量！”

    “林妙！”墨非大喊，“反应堆温度超标！再不停会炸！”

    “那就炸！”我死死盯着屏幕，“只要最后一秒能成，炸了也值！”

    我切断所有安全锁，把剩余的精神力全灌进去。脑袋一阵阵发晕，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轰鸣声。

    “我不是在复制世界……”我低声说，“我是在还它一个可能。”

    银光暴涨，整个实验室被照得发白。

    咔的一声，生态转换器炸了。

    碎片四溅，墨非被气浪掀翻在地，撞上了墙。我整个人往后仰，手还抓着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10……9……8……

    阿尔法冲到我面前，展开金属躯体挡住飞溅的残片。它的外壳被划出几道深痕，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7……6……5……”

    我喘着气，抬起手，把最后一点能量塞进空间核心。

    “共生模式，最大开放——给我稳住！”

    4……3……

    眼前一黑。

    然后，我“看见”了。

    一颗灰白色的星球浮现在虚空中。大气层开始凝结，云团翻滚，雨水落下，在干涸的沟壑中汇成溪流。岩石缝隙里，一点点绿意冒出来，像是睁开了眼睛。风刮过荒原，带起细沙，也带来了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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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株苔藓，长出来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成功复制星球生态，达成“创生认证”，空间升级至lv8，解锁「跨维度生命投送」权限。】

    我松了口气，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

    阿尔法转身接住我，金属手臂稳稳托住后背。我靠在它身上，意识快要散了。

    墨非挣扎着爬起来，右臂全是血，但他顾不上，死死盯着空中还没消散的投影。

    “我们……真的造出了生命？”他声音发抖。

    我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玉盒的边。

    盒子开着，里面的“文明之种”不再闪动，而是持续散发着柔和的光，像一颗微型太阳。

    阿尔法低声汇报：“空间稳定性恢复，新权限已激活。可进行单体或群体生命形态跨维度投放，误差范围小于0.1%。”

    我点点头，想笑一下，结果扯得嘴角疼。

    “下次……别让我一个人扛这么狠。”我嘟囔。

    “下次？”墨非咧嘴，“你还想再来一次？”

    “当然。”我闭上眼，“这才刚开始。”

    阿尔法突然抬起了头，眼部红光一闪。

    “检测到高维频段波动，来源不明，持续增强。”

    我猛地睁开眼。

    墨非僵在原地。

    玉盒里的光，忽然跳了一下。

    阿尔法的防护罩重新展开，将我们三人围在中心。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一滑，玉盒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

    那抹光，正对着实验室尽头的监控屏。

    屏幕原本黑着，此刻却自己亮了起来。

    画面扭曲了几下，出现一只眼睛。

    一只不属于任何人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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