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冲进来的时候,我正数着今天的进账。三十二万七千星币,刨去成本还能剩二十八万。这笔钱够给边陲三个村子装净化仪,顺便再送一批改良种子。
贝塔蹲在展台边上,尾巴卷着收款终端晃来晃去,一脸财迷相。
“明天加个旗袍定制服务怎么样?”它眼睛亮晶晶的,“私人裁剪,一对一教学,限量五十单,每单收五百星币。”
“你当我是开培训班的?”我没好气地拍了下它的脑袋。
话刚说完,福安就撞进了展厅角落。他平时走路都带风,今天却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官帽歪到耳朵边,额头上全是汗。
“林大人!”他声音发抖,“出事了!御膳房……御膳房新来的宫女……长得和您一模一样!”
我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你说啥?”我眨了眨眼,“是不是哪个工匠看周边看得太入迷,自己动手做了个仿品?”
“不是!”福安喘得厉害,“老奴亲眼看见的!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连低头时那股子机灵劲儿都一模一样!要不是知道您在这儿办展,我都以为是您换了身衣裳去厨房偷点心吃!”
我还没来得及笑,阿尔法已经滑到了我身边。它没说话,镜头微微一缩,一道看不见的光扫向御膳房方向。
几秒后,它低声说:“生物特征匹配度99.7%。但脑电波频率异常,存在间歇性信号延迟。判定为高拟态仿生机器人,技术来源与观察者残余信号一致。”
我站在原地没动。
前脚还在卖旗袍赚星币,后脚就有人给我造了个“双胞胎”?这可不是什么恶作剧,这是冲着身份来的。
我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偏殿,躲开人群,打开签到界面。
每日刷新。
指尖一点。
【百宝签·日常奖励】:电磁脉冲手雷×1(非致命干扰装置,可瘫痪精密电路)
我看着手里灰黑色的小球,有点想笑。系统倒是会挑时候,这时候给我个“断电神器”。
“阿尔法。”我压低声音,“它有没有携带武器模块?”
“尚未激活。”阿尔法回答,“但体内检测到微型能量源,不排除远程引爆或数据传输功能。”
我眼神一沉。
这不是试探,是布局。有人想用我的脸,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我掀开屏风一角,看向远处观景台。萧临渊还站在那儿,龙袍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袖口的云纹像活的一样。
她还不知道。
不能再等了。
我攥紧手雷,抬腿就走,一边朝藏在暗处的阿尔法下令:“通知禁军,封锁御膳房外围,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不准靠近那个‘我’。”
快走到花园时,我提高了声音:“殿下!借您的软剑用用?”
萧临渊回过头,眉头微皱:“何事?”
“抓贼。”我咧嘴一笑,可心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一个长得特别像我的贼。”
她盯着我看了一瞬,没多问,抬手解下腰间的软剑递了过来。
剑柄冰凉。
我接过来,握紧,转身大步朝御膳房走去。
身后,阿尔法无声跟随,福安跌跌撞撞地跟上。
路上我摸了摸袖子里的手雷。这玩意儿能瘫痪电路,但要是对方已经接入皇宫系统,或者正在传递情报,就得速战速决。
“它现在在干什么?”我问阿尔法。
“切菜。”阿尔法回答,“动作标准,刀工熟练,符合您日常在厨房的习惯行为模式。已持续十七分钟。”
我冷笑:“还挺敬业,连切土豆丝都能演。”
“更关键的是,”阿尔法补充,“它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工具。所有操作都符合宫女身份,避免引起怀疑。伪装等级极高。”
难怪福安第一眼就被骗了。
这不只是复制了我的脸,是复制了我的习惯、动作、甚至生活节奏。
我们一路穿过后宫长廊,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越靠近御膳房,空气里飘来的饭菜香就越浓。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朱红大门就在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规律的切菜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像钟表走动。
我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们别跟太近。
阿尔法退到侧墙阴影里,光学镜头锁定门缝。福安站在十步外,喘得像跑了三里地。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软剑,另一只手捏住了手雷。
推门进去,就能看到它。
可我不急。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听里面的动静。
切菜声没停。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轻叹。
“今天糖放多了。”那声音说,语气跟我一模一样,“上次殿下尝了都说甜。”
我眯起眼。
它居然还会模仿我说话的语气,连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尾音都学得惟妙惟肖。
更可怕的是——它提到了萧临渊。
说明它不止在观察我,还在收集我和她的互动细节。
这不是简单的替身,是预备长期潜伏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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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里面的切菜声,停了。
一秒,两秒。
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宫女服的“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菜刀。头发梳成双丫髻,脸上没化妆,眼神清亮,嘴角带着点腼腆的笑。
“林大人?”她看着我,像是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瞳孔对光反应正常,眨眼频率一致,连右眉梢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在。
可我知道,这不是人。
“来看看今天的菜单。”我笑了笑,把手里的手雷悄悄移到背后,“听说你做的糖醋排骨不错?”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抬头看我:“刚在准备食材呢。您要不要进来坐会儿?灶上煨着汤,马上就好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
她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我走进去,目光扫过灶台、案板、水缸。一切都很正常,像任何一个普通厨房。
除了——
案板上的胡萝卜片,切得太过整齐了。每一片都是相同的厚度,边缘光滑,像是机器切割出来的。
真人在切菜时总会有些微差别,可它没有。
我慢慢靠近案板,假装感兴趣地伸手去碰那些胡萝卜片。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她突然开口:“您最近挺忙的吧?文化展那边,听说很成功?”
我收回手,笑了:“还行。比预想的热闹。”
“那就好。”她点点头,“大家都挺喜欢您的。”
我看着她,忽然问:“你喜欢吗?”
她一顿。
“啊?”
“我说,”我重复一遍,“你喜欢我吗?”
她眨了眨眼,表情自然:“当然喜欢。您是我们的林大人。”
“可我不是你。”我说。
她脸上的笑容没变,可眼角肌肉轻微抽了一下。
够了。
我抬起右手,手雷瞬间激活。
下一秒,我猛地将它砸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动扩散开来。
整个御膳房的灯闪了一下。
灶台上的小火苗晃了晃,熄灭了。
而她——
站在原地,身体僵住了一瞬。
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脸上的笑容还在,可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顺的宫女,而是某种冰冷的、计算般的注视。
“识别成功。”她开口,声音还是我的,语调却像机械合成,“目标个体:林妙。威胁等级:高。启动预案。”
我握紧软剑,一步步后退。
门外,阿尔法已经冲了进来,福安在喊人。
可她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左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我。
我看见她的皮肤下,有细微的蓝光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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