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
不是晃，是那种从脚底往上爬的颤，像有东西在地壳底下翻身。我扶着栏杆，手心全是汗，刚打完一场谁都没力气多动一下。
萧临渊站在我旁边，剑已经收了，但她手指一直搭在玉牌上，指节泛白。她没说话，可我知道她在撑着什么。
我喘了口气，想调出空间看看还能不能复制点补给，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脑袋里嗡嗡响，像是有人拿锤子敲铁锅。
就在这时候，眉心一烫。
一道红光自己跳了出来，悬在面前，字是古篆，歪歪扭扭写着：“天机阁·秘闻签触发：解锁‘初代遗泽’。”
我愣住。
这系统啥时候还能自动弹窗了？
全息影像直接铺开，一个女人坐在星台最高处，穿着褪色的龙袍，背影单薄。她抬头看天，嘴里念着话，声音像是隔着千年传来的：
“吾以龙血封印时空裂隙，留一物予后世执灯人——时间琥珀，可凝三秒天地。”
画面一转，她把一块透明石头塞进石碑，里面有些金砂一样的东西在转。碑文刻着一行小字：“赠林氏火种，护我文明不灭。”
我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林氏？
我还没反应过来，萧临渊突然抬手，在指尖划了一道。
血珠飞出去，浮在半空。
它居然动了，朝着影像飘过去，跟那女帝的手势对上了。一瞬间，画面又变了——
初代女帝回头看了眼，眼神穿透屏幕似的落在我脸上。然后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嘴唇没动，但我听清了：
“别怕，后来的人。”
影像消失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萧临渊转身，从龙袍内侧摸出一块琥珀，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她走过来，一句话没说，直接按在我胸口。
冰凉的东西贴上皮肤，瞬间发烫。
“这不是信物。”她终于开口，“是命令。你活着，大衍才有未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块东西压着心口，热得像块炭。我想推开，却发现手抬不起来。精神力早就空了，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为什么是我？”我问。
她看着我，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因为你姓林。因为千年前她等的人，是你。”
“可我只是个穿越来的倒霉蛋！连饭都不会做！昨天还把厨房炸了！”
“但你会造巧克力战舰。”她说，“会用甜点打外星人。会让人愿意跟着你死。”
我噎住。
“我不是英雄。”我说，“我只是不想死。”
“没人想死。”她声音低下来，“可总得有人活下来。”
我低头看那块琥珀，里面的金砂开始转了，一圈一圈，像是沙漏倒了过来。
忽然，脑子里多了点东西。
不是记忆，也不是知识，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说了句话，又马上忘了。
只记得最后一个字：“守。”
我抬头想问她有没有听到，却见她已经退后一步，站回控制台前。她的手还在玉牌上，但我看得出来，她在抖。
她比我更累。
可她没倒。
我咬牙站起来，把琥珀攥进手心。烫得厉害，像是要烧穿皮肉。
“你说这是保命用的？”我问。
“三秒。”她说，“时间停止。只能用一次。”
“听起来像抽奖送的劣质法宝。”
“但它真的存在。”
我翻了个白眼。“那我要是用完了呢？还有续杯吗？”
“没有。”她盯着屏幕，“用完就没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你不担心我跑路？躲去山里种地养鸡？”
“你早就能跑。”她说，“可你每次都回来了。”
我一怔。
确实。我能走。我可以复制一堆零食，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窝着。可每次出事，我还是站这儿了。
“我不懂你们大衍的江山。”我低声说，“也不懂什么青史留名。我只知道，阿尔法没了，我不想再丢人。”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外面星空还没平静。黑洞裂口还在收缩，但边缘泛起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贝塔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冒出来：“警告！高能读数！距离不足十万公里！”
我猛地抬头。
一道漆黑的触须从虚空中钻出来，像蛇一样扭动，直扑旗舰而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萧临渊拔剑，可她刚动，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一弯，硬生生撑住才没跪下。
她不行了。
我也动不了。
那东西离我们只有几百米了。
就在它要撞上舰桥的瞬间，我胸口猛地一炸。
那块琥珀碎了。
一股热流冲进四肢百骸，世界一下子静了。
风停了。
尘埃悬在空中。
连那根触须都定住了，像被冻在玻璃里的虫子。
我低头看手，还能动。
三秒。
我只剩三秒。
我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拍下紧急广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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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外骨骼驾驶员！”我吼，“立刻接入主控阵列！准备第二波冲击！”
没人回应，因为他们都静止了。
但我必须说。
我又扑向能源核心，把最后一点精神力灌进去。空间嗡了一声，勉强启动。
“复制启动。”我咬牙，“五百枚微型共振炸弹，材料合金加糖浆。”
零件开始浮现。
一颗，两颗……慢得要命。
第一秒过去了。
我回头看那根触须，它还在那里，离我们不到十米。
第二秒。
炸弹只出来了三十枚。
不够。
远远不够。
我抓起一枚，用力砸向发射口。
“装填！”我喊，“快装填！”
第三秒结束。
世界猛地一抖。
声音回来了。
风刮在脸上。
那根触须继续往前冲——
轰！
三百多枚炸弹在它面前同时引爆。
冲击波掀翻了半个舰桥，我整个人被甩出去，撞在墙上。
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血腥味。
但我笑了。
活下来了。
萧临渊爬起来，剑还在手里。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外面。
那根触须断了，残肢在空中抽搐，慢慢化成黑烟。
可远处的虚空还在波动。
更多触须探了出来。
她走过来，把我拉起来。
“你还剩多少精神力？”
我摇头。“不知道。可能够做个布丁。”
她扯了下嘴角。“那就做十个。”
我喘着气，手伸进空间，摸出一块巧克力啃了一口。
甜的。
真好。
她扶着墙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面板上滑动。
“通知所有舰队。”她说，“编队重组，准备迎击第二批。”
我站直身子，擦掉嘴角的血。
“陛下。”
“嗯？”
“下次能不能提前把这种保命玩意儿给我？别等快死了才发福利。”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这次是福利？”
“不然呢？”
“是责任。”她说，“你现在背的，不止是你自己的命。”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远处，新的黑影正在成型。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残存的热流。
时间琥珀没了。
但它的温度，还在血管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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