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焰那只暗金色的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
整个大厅的物理规则，都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灯光在闪烁。
不是电流不稳，而是光线本身，正在被那只手周围形成的微型引力场撕扯，弯曲。
奥古斯都身后的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最原始、最宝贵的数据，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们呼吸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都退下。”
奥古斯都的声音依旧镇定，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在谢焰的手臂上，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别用你们那些可笑的玩具，去打扰一位“神”的……创作。”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兄弟之战。
对他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看到谢焰在愤怒的极致下，会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需要采集这些最原始、最宝贵的数据。
“哥哥，放弃吧。”
谢麟站在那片扭曲的光线中，表情依旧平静。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但他似乎毫无所察。
“你的攻击模式，我了如指掌。”
谢麟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同样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在我眼里，你所有的“规则干涉”，都只是一串串可以被计算和预测的……代码。”
“是吗？”
谢焰脸色一沉。
“那你看没看懂，这一段代码，写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
谢焰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谢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因为他发现，他和谢焰之间的空间，被“删除”了。
前一秒，他们还相隔十米。
后一秒，谢焰那张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瞬移，没有加速。
是一种更霸道的，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的“规则抹除”。
“空间折叠……你居然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
谢麟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眼底闪过数据流。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不是被控制了。
而是他周围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放慢了。
在他眼里，谢焰的动作很慢。
慢到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暗金色的手掌，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向自己的胸口按过来。
他能计算出那只手的轨迹，能分析出其中蕴含的能量级别。
但他躲不开。
因为他的身体，被困在了“过去”的那一帧里。
“代码……是死的。”
谢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刺骨。
“但人心，是活的。”
“你算得出我的力量，但你算不出……我的愤怒。”
那只冰冷的，暗金色的手掌，终于按在了谢麟的胸口。
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万钧。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贴了上去。
然后，谢麟就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碎了。
“噗——”
谢麟猛地喷出一口血。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掌心的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和“拉撒路系统”之间的链接，被……切断了。
谢焰那一掌，没有伤害他的肉体。
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层面，将拉撒路军团强行写入他基因里的那段“驱动程序”，给……删除了。
“不……不可能……”
谢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失去了系统的算力支持，他瞬间从一个“人造神”，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不禁风的宅男。
“没什么不可能的。”
谢焰收回手，眼神里半分快意都没有，只剩挥之不去的悲哀。
“你以为你得到的是进化？不，你得到的，只是一个更华丽的……狗项圈。”
“而我，刚刚帮你把它摘了下来。”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瘫软在地的弟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袖手旁观的始作俑者。
奥古斯都·克虏伯。
“现在，轮到你了。”
谢焰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奥古斯都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谢焰，眼神里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
“很精彩的‘家庭伦理剧’，谢先生。”
奥古斯都拍了拍手，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最高杰作”就这么被废掉了。
“你再一次证明了，“野生”的永远比“圈养”的更强大。”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奥古斯都的身体，缓缓向后退去，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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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毁掉了一个谢麟，我可以再制造十个，一百个。”
“只要‘拉撒路系统’还在，只要我手里还掌握着最核心的‘基因模板’，这场游戏，你就永远赢不了我。”
大厅的四面八方，突然降下了厚重的合金闸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堡垒。
“很抱歉，今天的晚宴，只能到此为止了。”
奥古斯都的声音，通过广播，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作为你毁掉我‘作品’的赔偿，就请你和你的女王，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熔炉’里，最珍贵的藏品吧。”
“顺便提醒一句，这里的空气，会在十分钟后被抽空。然后，注入足以麻痹一头蓝鲸的神经毒气。”
“祝你们……长眠愉快。”
合金闸门彻底合拢。
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坟墓。
“混蛋！”
潘宁冲到闸门前，用力地拍打着，但那厚重的金属，纹丝不动。
“谢焰，用你的手！把它拆了！”
谢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因为失去了力量而瑟瑟发抖的弟弟。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茫然。
他可以毁灭世界，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哥……”
谢麟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对……对不起……”
“对不起？”谢焰自嘲地笑了笑。
“你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你为了你那套狗屁的‘最优解’，差点害死你哥，害死你的嫂子，还有……你未出世的侄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对不起？”
谢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悔恨”和“恐惧”的情绪。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谢焰的语气，冰冷而疲惫。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我们都不是人，我们只是一行行可以被优化，被牺牲的……数据。”
“谢焰！”潘宁跑了回来，焦急地拉着他的胳膊，“别说这些了！我们快没时间了！”
“时间？”谢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空洞。
“潘宁，你知道吗？”
“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家。”
“我父母死得早，我以为，我还有个弟弟。我以为，我们两个，就是家。”
“我拼命地打工，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我以为，只要我对他好，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不需要我，他只需要他的电脑，他的代码。”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麻烦。”
别用你们那些可笑的玩具，去打扰一位“神”的……创作。
“现在，他为了他的‘理想’，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送上解剖台。”
“潘宁，你告诉我。”
他指着地上的谢麟，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这种名为‘家人’的诅咒，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解开？”
潘宁望着他眼底死寂的悲伤，心像被紧紧攥住。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因为她知道，这种被至亲背叛的痛，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地上的谢麟，突然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看起来像u盘一样的芯片。
“哥……”
谢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芯片，推到了谢焰的脚边。
“这是……拉撒路军团的……后门密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悔恨。
“我……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
“我只是……想拿到这个……”
“然后……亲手……毁了它……”
谢麟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哥……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他们……再用你和我……去制造更多的……怪物……”
“我只是……想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谢焰看着脚边那枚小小的芯片，又看了看那个不省人事的弟弟。
他缓缓地，蹲下身。
捡起了那枚，用背叛换来的，带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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