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抬起头。
慕知柔缓缓道:“因为本宫看得出,她是真心悔过。她跪在本宫面前,眼中没有狡辩,没有推脱,只有深深的愧疚。这样的人,值得被原谅。”
她顿了顿,看向席蓉烟:“你也是一样。这些日子,你尽心尽力救治百姓,用净世之力救人,本宫都看在眼里。你和蓉烟,都是真心想为这个国家做事的人。”
席蓉烟眼眶微热,低下头去。
慕知柔又道:“至于那些谣言,你们不必放在心上。陛下与本宫自有分寸。”
苏挽月看着她,轻声道:“娘娘打算如何应对?”
慕知柔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本宫有个想法,需要你们帮忙。”
三日后,朝会。
太极殿内,群臣肃立。萧珩端坐于御案之后,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众人。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诚虎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话音刚落,一名官员出列,正是御史中丞郑筠。他手持笏板,高声道:“臣有本要奏!”
萧珩淡淡道:“讲。”
郑筠道:“臣要弹劾水月轩轩主苏挽月,欺君罔上,冒充皇族血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
萧珩面不改色:“哦?郑御史有何证据?”
郑筠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臣有人证物证!当年萧府嫡女被送走时,曾有人亲眼目睹那女婴已死。苏挽月自称是萧府嫡女,实则是苏夫人为了让她接近皇室,故意编造的谎言!她的真实身份,是太上皇与某位宫女生下的孩子,身上流着皇族的血!”
殿内议论声四起。
萧珩接过折子,却不急着看,只是淡淡道:“郑御史,你可知诽谤皇族,该当何罪?”
郑筠昂然道:“臣句句属实,绝无诽谤!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查!”
萧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朕就派人去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不过,在查清真相之前,朕有一件事要告诉诸位。”
他一挥手,殿门大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面容苍老却慈祥,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有人惊呼:“是太上皇!”
“了尘大师!”
不错,来人正是已出家的太上皇裴衍,法号了尘。
郑筠脸色大变,身子微微发抖。
了尘缓步走入殿中,在御案前停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陛下。”
萧珩连忙起身,亲自扶住他:“父皇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了尘摆摆手:“不必了。贫僧今日来,只为说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向郑筠,目光平静如水:“郑御史,你说苏挽月是贫僧的骨肉,可有证据?”
郑筠额头冒出冷汗,强撑着道:“臣……臣有人证……”
“人证?”了尘微微一笑,“贫僧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私情。若郑御史的人证能说出贫僧何时、何地、与何人私通,贫僧愿当面对质。”
郑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了尘又道:“至于苏挽月是不是萧府嫡女,贫僧不知。但贫僧知道,当年郑氏设计调换皇子,萧夫人痛失爱女,此事贫僧早有耳闻。若苏挽月真是萧府嫡女,那也是萧家的血脉,与皇族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贫僧虽已出家,却还未死。若有人敢拿贫僧的名头兴风作浪,贫僧不介意……回来坐坐那把椅子。”
此言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郑筠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了尘不再看他,转身看向萧珩,双手合十:“陛下,贫僧言尽于此。告辞。”
萧珩连忙道:“父皇,朕送您。”
了尘摇摇头:“不必。陛下保重。”
他缓步走出大殿,身影消失在门外。
殿内一片死寂。
萧珩坐回御案后,目光冷冷扫过郑筠:“郑御史,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郑筠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臣……臣有罪……臣听信谣言,误信小人,求陛下开恩……”
萧珩冷笑:“听信谣言?误信小人?郑筠,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他一挥手:“来人!将郑筠拿下,打入天牢!严刑拷问,务必问出他背后之人!”
“是!”
侍卫上前,将郑筠拖了下去。郑筠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殿内群臣噤若寒蝉。
萧珩站起身,目光如电:“还有谁,觉得朕是鸠占鹊巢的?”
无人敢应。
萧珩冷笑一声:“退朝!”
偏殿中,苏挽月和席蓉烟听完云芷的禀报,面面相觑。
“太上皇亲自出面了?”苏挽月难以置信。
云芷点头:“是。太上皇一句话,那郑筠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席蓉烟看向慕知柔,眼中满是敬佩:“皇后娘娘,这就是您说的办法?让太上皇出面?”
慕知柔微微一笑,抱着成圆轻轻摇晃:“本宫只是派人去皇觉寺送了封信,把外面的谣言告诉太上皇。至于他愿不愿意出面,那是他的事。”
苏挽月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位皇后娘娘,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心思缜密,出手狠辣。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娘娘,您早就料到倒皇派会拿我的身世做文章?”苏挽月问。
慕知柔摇摇头:“本宫没那么神。只是觉得,既然他们敢拿太上皇的名头生事,那不如让太上皇亲自来澄清。他们不是说苏挽月是太上皇的骨肉吗?那就让太上皇自己说,他有没有这个骨肉。”
她顿了顿,笑道:“结果你也看到了。太上皇一句话,比什么证据都管用。”
席蓉烟忍不住道:“娘娘,您真是太聪明了。”
慕知柔看着她,目光温和:“蓉烟,这不是聪明,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本宫从小在茶肆长大,见过三教九流,什么人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穿。那些倒皇派,不过是想浑水摸鱼罢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成圆,轻声道:“他们想动本宫的丈夫,想动本宫的孩子,本宫岂能让他们如愿?”
席蓉烟看着她,心中涌起深深的敬佩。
这位曾经被她打压、羞辱的女子,如今却成了她最敬佩的人。命运,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