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狂卷。那颗暗紫色的晶体没入变异战马头颅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波纹贴着冻土轰然炸开。
战马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原本灰褐色的皮毛寸寸崩裂,露出下方翻滚蠕动的暗紫血肉。两排惨白的骨刺从马脊两侧粗暴地穿透而出,将马鞍上的鲜卑悍将死死卡在中间。
那名悍将仰起头,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浑身的肌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疯狂膨胀,撑破了粗糙的皮甲。暗紫色的血管像一条条粗壮的毒蛇,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攀爬至脸颊,将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庞扭曲得如同恶鬼。
“吼——!”
悍将猛地挥动手中那根粗大的巨兽腿骨,砸在旁边的冻土上。碎石与冰渣四下飞溅,地面被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受到这股高维污染气息的刺激,他身后那数万名鲜卑先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齐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他们胯下的变异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利爪在冻土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马超跨坐在战马上,狂风将他银白色的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前方那些彻底沦为怪物的胡骑,眼底的战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烧得更加炽烈。
“装神弄鬼的杂碎!”
马超怒喝一声,体内“神威天将”的金色词条疯狂运转。璀璨的金色罡气顺着他的双臂灌入手中那杆“破军”长枪。精钢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枪刃上的陨铁在昏暗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西凉铁骑!凿穿他们!”
没有多余的废话,马超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五千西凉精骑紧随其后。黑色的战马洪流在雪原上狂奔,沉重的马蹄声盖过了呼啸的风雪。他们是李玄麾下最锋利的矛,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杀!”
马超暴喝,长枪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胡骑胸膛。
“噗嗤!”
破军长枪的锋锐加上马超的罡气,瞬间贯穿了那名胡骑的重甲与血肉。枪尖从胡骑的后背透出,带出一长串粘稠的暗紫血液。
换作常人,这一击足以毙命。
但马超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名被贯穿心脏的胡骑不仅没有倒下,反而丢掉手中的兵器,双手死死攥住了破军的枪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马超,随后猛地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向马超的面门!
腥臭的涎水喷洒在半空。
“滚!”
马超反应极快,双臂猛地发力,长枪一抖。狂暴的罡气瞬间将那名胡骑的胸腔炸成一团碎肉。胡骑的上半身被炸飞,残破的尸体这才重重倒下。
但这只是一个缩影。
随着两军彻底撞在一起,西凉铁骑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竟然在接触的瞬间就遭到了极其惨烈的阻击。
一名西凉老兵怒吼着挥动马刀,狠狠劈在一名胡骑的脖颈上。刀锋只砍进去寸许,就被一层坚硬的骨质层死死卡住,崩出一长串火星。那名胡骑反手一爪,尖锐的指甲直接撕裂了老兵的胸甲,连同里面的内脏一把掏了出来。
战马的嘶鸣混杂着骨肉撕裂的闷响。
西凉兵发现,这些怪物根本没有痛觉。被砍断手臂的胡骑会用剩下的断骨去捅刺;被削掉半个脑袋的怪物依然能精准地咬住西凉兵的咽喉。
而那些变异胡马更是凶悍,它们头顶的撞角轻易刺穿了西凉战马的肚子,利爪一挥便能连人带甲撕成碎片。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冲锋的势头就被硬生生遏制。西凉铁骑的伤亡数字开始直线上升。
“稳住阵型!三人一队,绞杀!”
马超一边怒吼指挥,一边将冲到近前的几名怪物挑飞。他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这些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兵刃碰撞,都像是在和一头狂暴的巨熊角力。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的劲风从侧后方袭来。
马超本能地低头。
那根粗大的巨兽腿骨贴着他的头盔扫过,狂暴的力道直接将旁边一名西凉兵连人带马砸成了肉泥。
那名鲜卑悍将骑着变异巨马,已经冲到了马超近前。他身上的暗紫血管跳动得越发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浓重的腥气。
“南人的将军……死!”
悍将操着生硬的汉话,双手握住腿骨,居高临下地朝着马超当头砸下。
“就凭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
马超怒极反笑,不退反进。他猛地一拽马缰,战马人立而起。破军长枪自下而上,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迎着砸下的腿骨狠狠刺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周围的积雪尽数掀飞。
马超闷哼一声,双臂的肌肉高高鼓起,硬生生扛住了这雷霆一击。他借着反震的力道,枪尖顺势一滑,毒蛇吐信般刺向悍将的咽喉。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悍将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
枪尖精准地刺穿了悍将的喉咙,从后颈透出。
马超正要抽枪,却发现枪杆再次被卡死。
那名悍将低头看了一眼刺穿自己喉咙的长枪,喉咙里发出漏风的低笑。他没有后退,反而顶着枪刃往前凑了一步,任由锋利的精钢切开更多的血肉。
在马超震惊的目光中,悍将伤口处涌出无数暗紫色的肉芽。这些肉芽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上破军的枪杆,竟然顺着枪杆向马超的手臂蔓延过来!
那股高维污染的气息顺着枪杆直逼马超的经脉,带着一种足以扭曲理智的疯狂呓语。
“撒手!”
马超当机立断,体内罡气轰然爆发,强行震碎了那些蔓延过来的肉芽,同时借力抽回长枪。
悍将喉咙上的巨大血洞,在暗紫肉芽的交织下,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马超大口喘息着,紧握长枪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引以为傲的绝世武力,在这群能够篡改底层规则的怪物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物理攻击无效,致命伤瞬间愈合。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消耗的拉锯战。
而更让马超感到心惊的,是周围的战场。
五千西凉铁骑已经折损了近三成。那些战死的西凉兵倒在血泊中,本该彻底安息。
但就在马超退开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幕让他脊背发凉的景象。
一名刚刚被扯碎喉咙的西凉校尉,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一缕缕暗紫色的雾气从冻土中钻出,顺着他的七窍涌入体内。
下一息,这名死去的西凉校尉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妖异的赤红。他喉咙里发出毫无理智的低吼,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捡起掉落的马刀,转身朝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狠狠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