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具尸体也被拖了进来，门在谢知行的身后自动关上。
“……好了。”
伍茗站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前，视线扫过那两具被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又转回那个狼狈的家伙身上。
“嗯。”
她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应，随后从腰包里掏出一小瓶清洁喷雾和一块压缩毛巾，随手抛了过去。
“擦擦。”
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谢知行怀里，他愣了一下。
“……谢谢。”
伍茗没再看他。
她转过身，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张可能藏着巨大秘密的办公桌上。
这张桌子很干净。
表面是一整块经过抛光处理的黑色金属，除了一个极简的笔筒和一台并未开启的嵌入式终端外，甚至连张纸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一个管理着如此庞大且复杂的地下物流网络的负责人，桌面上不可能没有纸质文件或者备忘录。
除非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清理了一切，或者——
这里根本就不是用来办公的。
“贝拉。”
伍茗按住耳麦。
“办公室已控制，这里很干净。”
“收到！”
耳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刚才那两枪帅炸了老大！不过你也太不地道了，居然不告诉我你还带了个帮手……听声音像是那个阴沉男……”
伍茗没有理会这个题外话。
“有这里的建筑结构图吗？”
“啊…有有有，翻到了。”
“这个办公室的设计布局完全不符合空间利用学，老大看那个办公桌后面的墙……在建筑结构图上，这面墙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大概二十平米的空腔结构”
“这种位置如果是承重柱的话太粗了，如果是管道井又不应该开在办公室的正后方。”
“除非……”
“除非是个密室或者保险柜。”
伍茗替她说出了那个答案。
她上前一步，伸手在那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轻轻叩击。
沉闷。
实心。
声音不对。
伍茗微微皱眉，视线沿着墙壁的纹理游走。
这面墙装饰着一种极其现代的几何浮雕板，灰黑色的金属方块高低起伏，像是某种抽象的声波图。
这种设计不仅美观，更是最好的视觉干扰。
如果有一道缝隙藏在这复杂的线条里，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能找到开启机制吗？”
伍茗一边问，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开始在那些凸起的方块边缘轻轻刮擦，试图寻找松动。
“有点难……好像是个独立的物理机关，完全不联网。”
“该死，这帮老古董！这种年代了还用纯机械结构？以为这是拍《夺宝奇兵》呢？”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是布料擦拭皮肤的声音。
伍茗回头。
只见谢知行正半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展开的压缩毛巾。
白色的毛巾此刻已经染上了刺眼的红。
他擦得很用力，甚至有些粗暴，在那双手背上擦出了一片红痕。
伍茗看着他。
“擦不干净的。”
那种血腥味一旦沾上，就会像渗进纹理里的墨水，要洗很多次才能彻底消失。
谢知行的动作僵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只是……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伍茗眨了眨眼，回答。
“我的伙伴说这层楼的建筑结构图有问题，这个房间的实际面积比图纸上小了将近二十平米。”
“……少了二十平米。”
谢知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二十平米。
在一间极其注重空间通透感的极简主义办公室里，消失的二十平米意味着一个被刻意隐藏的灰度空间。
它足够藏下一个小型的保险库，或者一间处理绝密文件的档案室。
“有机关。”
谢知行将那块压缩毛巾塞进了制服的口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将某种不适强行压了下去，快步走到了伍茗身边。
“这种纯机械结构的机关，通常都会利用视觉错觉或者重力平衡来设计开启方式。”
“我看过类似的结构图。”
“以前有些老派的家族为了防电子入侵，会特意在重要场所保留这种复古设计。”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在金属浮雕表面轻轻划过。
伍茗退开半步，让出了位置。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如果这是那种需要解谜或者逻辑推演的机关，谢知行确实比她更有优势。
“这里。”
少年的手指停在了一块并不起眼的菱形凸起上。
“这块浮雕边缘的氧化程度，比周围其他的要稍微浅那么一点点。”
伍茗凑近了看。
确实。
这里有极其细微的色差，像是常年被人摩挲把玩过的旧铜钱，泛着一种温润的哑光。
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经常被触碰。”
她做出了判断。
“应该就是开关。”
谢知行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皱着眉观察着那块菱形周围的纹路走向。
“这种机关通常不会是单点的。”
“如果是主管级别的密室，至少还需要一个辅助验证机制……比如重力，或者是特定的解锁物。”
解锁物。
伍茗想起了什么。
她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从阿辉手里拿到的黑色金属盒。
巴掌大小，表面涂层，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银色花纹。
“这个。”
她把盒子递到谢知行面前。
谢知行看着那个盒子，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花纹。
在他母亲留下的那几张照片里，有一张模糊的背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袖口上就有类似的图案。
“……就是这个，试试看。”
他指了指那块菱形浮雕下方，一个看起来像是装饰性凹槽的长条形缺口。
伍茗点点头，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调整了一下方向，对准凹槽推了进去。
“咔哒。”
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