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茗打算先做好别的事，再回宿舍学习。
独立画室A7-103。
她用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里面一片漆黑，伍茗没有开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泻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画架，以及画架上那幅还未完成的画。
她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将那把拆解开的狙击步枪拿了出来。
接着，少女走到墙边，搬开一个用来放颜料的铁皮柜，后面露出一块颜色稍有不同的墙砖。
她伸手按了一下。
墙砖无声地向内弹开，露出了一个大小刚好可以放进帆布包的暗格。
这是她前几天刚改造好的。
伍茗将狙击枪和其他装备都放了进去，然后将墙砖按回原位，再把铁皮柜推回去。
做完这一切，伍茗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灰色兔子头像。
“A：你的硬币有问题。”
那边很快就回复。
“Ghost：怎么？”
伍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开始输入。
“A：陈瑾出示硬币，然后被龙哥带走了，我救了他。”
“Ghost：？”
“Ghost：就这么一句话？还有，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硬币给陈瑾。”
“A：他帮我看车。”
并且，伍茗确实只知道这么多。
“Ghost：不是，大姐，你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吗你就随便给人？我让你横着走，没让你把它当共享单车押金啊！”
“A：他看起来很想要，于是就赔偿给他。”
对面的灰色兔子头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连串的消息像瀑布一样刷了出来。
“Ghost：看起来很想要……看起来很想要……”
“Ghost：他要是看起来想要我的服务器，你是不是也准备打包给他送过去？”
“Ghost：（猫猫流泪.jpg）”
“Ghost：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摊上你这么个物理层面无敌、情商层面负数的搭档。”
伍茗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个问题。
“A：他应该不会。”
“Ghost：……”
“Ghost：行，你说的都对。”
“Ghost：我放弃了，我们聊点有用的。”
“Ghost：你说陈瑾被龙哥带走了？真的假的…”
“Ghost：龙哥是我之前的合作伙伴，怎么会对有我信物的人动手？”
“Ghost：（老鼠背后插刀）”
“Ghost：背刺来的这么突然？”
“Ghost：等等，不会是那群癫子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伍茗以为对方掉线了。
然后，几条新的消息刷了出来。
“Ghost：……”
“Ghost：老大，我明天就去A区跟你住，你的单人间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Ghost：（黄豆娇羞）”
小杀手眨了眨眼。
“A：为什么？”
“Ghost：老大，不瞒你说，其实我之前年少轻狂的时候加入过“摇篮”。”
“Ghost：那时候他们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一群从Z区出来的、不想认命的家伙，在网上搞点小动作，赚点黑钱，跟兄弟会差不多。”
“Ghost：我是他们的第一个技术核心。”
“Ghost：后来我名气越来越大，觉得他们那套过家家的东西太碍事，就自己单干了。简单来说，我把他们给踹了。”
“A：然后？”
“Ghost：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啊！”
“Ghost：我踹了他们之后就没再关注过。谁知道这群人跟吃了激素一样，几年时间就壮大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到处搞恐怖袭击。”
“Ghost：我当时看到新闻都吓傻了，直接跑路到C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躲起来，连网都不敢怎么上。”
“Ghost：这一年多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他们把我这号小人物给忘了，才开始又活跃起来。”
“Ghost：（猫猫吐血.jpg）”
“Ghost：老大！救命啊老大！他们肯定是现在开始清算我了！”
“Ghost：龙哥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肯定是收到消息了。他看到我的信物，第一反应不是合作，而是把我抓走……”
其实，贝拉已经有感觉到风声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打算在伍茗考试后来一趟A市。
她是打算跟龙哥这个伙伴碰个面，打探打探情况的。
现在不用打探了，对方直接背刺了。
“Ghost：……呜呜，我会被做成水泥块沉到江里的。”
“Ghost：救救我，救救我。”
“A：可以。”
“Ghost：（黄豆呲牙）”
“Ghost：那我明天就去启穹找你！”
“A：明天我要考试。”
“Ghost：？？？”
“Ghost：你是不是不理解‘被人做成水泥块沉江’这句话的含金量啊老大？”
“Ghost：这玩意儿它不能补考啊！”
“A：期中考试很重要。”
“A：成绩占比很大。”
“Ghost：……”
“Ghost：行。”
“Ghost：你牛。”
“Ghost：你考完试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明天早上坐第一班车去A市，在城南客运站等你。”
“Ghost：你要是敢让我等超过一个小时，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Ghost：（猫猫擦眼泪.gif）”
伍茗收起手机。
她又在画室里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才拉上窗帘，锁好门，离开了艺术学院区。
……
黑色的商务车里。
陈瑾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串黑曜石手串。
坐在他对面的阿文，正在用加密的通讯设备，向B区的某个号码低声汇报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是的，目标已被控制，我们正在返回安全屋的路上。”
“初步审讯，对方是38区‘和义堂’的头目，外号‘龙哥’，与Z区组织‘摇篮’有联系。”
“少爷没有受伤，但……情况有些复杂。”
阿文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少年，斟酌着用词。
“少爷似乎卷入了另一件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保护好阿瑾。”一个威严的男声响起，“其他的，等你们回来再说。”
“是，老爷。”
阿文挂断了通讯。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陈瑾睁开眼，表情若有所思。
“阿文。”
“是，少爷。”
“查一下‘摇篮’，我明天就要知道他们最近在A市的所有动向，以及他们和38区那个‘龙哥’合作的具体内容。”
“还有那个‘幽灵’，代号“G”，看看能不能从C区的线人那里挖出点东西。”
陈瑾顿了一下。
“对了，顺便也查查那个叫“A”的杀手。”
阿文低头应道：“是。”
他没有问为什么。
陈瑾不再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硬币，在指尖抛了抛。
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车厢里划过一道微弱的银光，落回他的掌心。
刻着字母G和蛇的符号，触感冰凉而坚硬。
杀手和黑客。
“A”和“G”。
“G”是Ghost，也就是幽灵。
那“A”……Assass（暗杀者）？
伍茗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不知为何，陈瑾莫名的不想将她与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