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伍茗，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逆着光，轮廓清晰。
他的脸，几乎所有启穹的学生都认识。
谢薇雪脸上的轻蔑收敛了些许，转为一种被打扰的不悦。
“栖庭哥。”
她语气里那股尖锐的蛮横消散了，转成了熟稔：“你怎么来了？”
黎栖庭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巷口。
“林会长找你。”他说，“学生会的事。”
他的视线在小径内的人身上短暂地滑过。
从捂着脸的刘倩，到她身前拦着她的几个C级女生，再到端着餐盘、面无表情的伍茗。
“书雅姐找我？现在？”谢薇雪皱了皱眉。
“对，现在。”黎栖庭回答。
谢薇雪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她看了一眼黎栖庭，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不识相的低级生。
“你们等着。”
女人撂下这句话，便推开拦路的跟班，踩着小皮鞋，快步朝着黎栖庭的方向走去。
那几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也连忙散开，快步绕过伍茗和刘倩，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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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启穹的大道上走着，吸引了不少过路学生的目光。
“真是的。”
谢薇雪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是被拂了面子的委屈：“书雅姐找我，就不能晚一点吗？我话还没说完呢。”
黎栖庭没有看她，视线平视着前方。
“她下午要去见校董，只有现在有时间。”
“校董……”
女人撇了撇嘴：“又是因为竞选的事吗？”
“我跟妈妈说过了，她会帮我处理好的。”
“会长有她自己的安排。”
男人的回答听不出情绪。
“那个废物，越来越不像话了。”
谢薇雪的语气又变得尖锐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那个姓陈的臭外地，顾晏清，还有今天这个女的，一个一个都帮着他跟我作对。”
“栖庭哥，你刚刚也看见了吧？那个F级的女生，她竟然敢躲我！”
“我没看见。”
黎栖庭确确实实是刚到，而且，他现在的思路还在刚刚注意到的伍茗身上。
“A”怎么会跟谢薇雪扯上关系……
还是说只是偶然？
“……”
谢薇雪梗了梗。
“这个不重要……她就是个疯子！”
“上次也是，一句话不说就把我的水杯抢走了，你知道吗？”
谢薇雪越说越气，脚步也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还有，我看她的资料，她是从Z区来的。”
“那里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除了恐怖分子和罪犯，还有别的人吗？”
黎栖庭的脚步也停下了。
他没有回应她关于Z区的偏见，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谢知行身边的这几个人，让你觉得麻烦？”
谢薇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对啊，他自己算什么东西？就是个废物。”
“麻烦的是他找来的那些人。”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一号教学楼，男人按下了电梯按钮后，开口了。
“所以，你就派了人去音乐节捣乱？”
叮。
电梯门打开。
谢薇雪跟着他走进去，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是啊！我还特地找了校外的人，花了好多钱呢！”
她按下了学生会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和恼火。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那个视频放上去，看他还怎么有脸竞选！”
“结果呢？变成什么花园宝宝了！你说气不气人！”
黎栖庭站在她身侧，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模糊人影。
“我怀疑就是顾晏清或者那个陈瑾搞的鬼！”谢薇雪还在愤愤不平，“他们肯定早就防着我了。”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再次打开。
学生会办公室外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一片安静。
黎栖庭领着她，没有走向人来人往的公共办公区，而是拐进了另一条通道，停在一扇需要密码和权限卡才能打开的厚重木门前。
“嘀”的一声轻响后，门开了。
里面是学生会会长专用的会客厅。
林书雅正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和一份摊开的文件。
“书雅姐，你找我？”
谢薇雪走过去，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对面的女人不紧不慢的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
“薇雪，最近心情不怎么好吗？”
她将背包甩在旁边的沙发上：“还不是因为那点事，烦死了。”
“书雅姐你找我来，也是因为这个吗？”
林书雅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那份摊开的文件，轻轻推到谢薇雪面前。
“看看这个。”
谢薇雪不明所以地接过来。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标题是“关于启穹学院周末音乐节突发网络事件的复盘及影响评估”。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详细罗列了当晚主舞台屏幕黑屏的时间、持续时长，以及后续出现的《花园宝宝》视频对现场氛围的“积极影响”。
谢薇雪撇了撇嘴。
“看第二部分。”
林书雅开口。
她翻到第二部分，“事件追溯”。
上面详细罗列了负责执行网络攻击的校外团队成员的资料。
他们在暗网上的交易记录，他们用来攻击学院服务器的IP地址，甚至还附上了他们其中一人手机与谢薇雪助理之间的转账截图。
最后，报告还附上了一份来自A市网络安全中心的感谢信扫描件。
收件人是“一位匿名的热心市民”，感谢其提供了关键线索，协助捣毁了一个长期进行网络勒索的犯罪团伙。
谢薇雪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这是……”
“顾晏清今天早上托人送到我办公室的。”
林书雅轻轻敲了敲桌子。
“他说，这次的事情，他很‘疑惑’。”
“‘希望学生会和谢家能够给出一个相应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