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茗愣了愣才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嗯。”
小杀手刚刚背了两个小时的学术英语单词，现在还有点恍惚。
除了考试，大多人现实生活里真的会用到它们吗？
“我们先绕场走一圈。”
他说着，便转过身，沿着操场边缘的跑道向前走去。
少女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周围很嘈杂。
工作人员的喊叫声、器械的碰撞声、音响里传出的试音鼓点混成一片。
“舞台在东侧，正对主席台。”
“一共设置了三个主入口，都在南面。北面是后台区域，用围栏隔开了。”
顾晏清指着那些被荧光胶带标记出的通道。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入口处的安检效率。如果人流过多，可能会造成拥堵，容易发生意外。”
伍茗的视线扫过那几扇简易的安检门，又看了看远处熙熙攘攘的工作人员。
“到时候会有多少安保人员？”她问。
“学生会自己招募了二十名志愿者，另外学校的安保处会增派十人。”
三十个人。
伍茗在脑海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操场面积大约一万平方米，即使只开放一半区域，三十个人分散开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够。”她说。
顾晏清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你有什么建议？”
“让志愿者负责引导和维持秩序，专业安保人员负责关键节点和机动。”
伍茗的视线扫过全场：“增加人手，至少再加二十个，到时候我会在场调布的。”
顾晏清点了点头。
“我会向安保处提申请。”
他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了舞台的侧面。
这里堆放着大量的音响设备和线缆，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学生正在调试。
“第二个问题是后台。”
男人指着那片被围栏隔开的区域：“参演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在里面，情况会比较复杂。”
伍茗看着那些缠绕在地上的电线和随意堆放的设备箱。
“火灾隐患。”
她说：“还有，围栏太矮了。”
一个成年男性可以轻易翻越。
两人绕着场地继续走着。
伍茗的目光没有在绚丽的舞台灯光上停留，而是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无关的建筑。
“你主要担心的，是外部威胁，还是内部冲突？”她突然问。
顾晏清沉默了一下。
“都有。”他回答，“但主要是外部。”
“比如？”
“……”
男人思考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这场音乐节，是以艺术社的名义举办的，谢知行会作为其中之一的合伙人。”
伍茗停下脚步，看着他。
“学生会会长的竞选，候选人需要拿到五百个支持联署，联署者必须覆盖至少三个等级的学生，数量比例不得差别过大。”
“而以他的处境，很难拿到C级以上学生的联署。”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场合，一个足够公开、安全、不会被人抓住把柄的场合。”
音乐节，就是这个场合。
说完了基本的介绍，顾晏清才回到伍茗原先的问题上。
“所以，到时候会有很多…我们的人在其中来回走，也会有‘别人’。”
别人？
少女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旁边来了一个工作人员，他戴着一个橙色的袖章，跟顾晏清说着什么。
是在交代安排和工作。
于是小杀手在原地发了会呆。
待那个工作人员离开，顾晏清手上就多了一个袖章。
他把那个金色的袖章递给她。
“这是给你的。”
“当天晚上会给所有参加活动的人发对应颜色的袖章，但工作人员的袖章是独一无二的。”
男人语气温和。
“只有我和陈瑾，以及谢知行，还有你的，是金色的。”
伍茗接过那个金色的袖章。
布料的质感很好，金色的丝线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小杀手又绕回了原先的话题，她语气认真：“别人是哪一类人，他们擅长什么？”
“会携带什么武器呢？会有狙击手吗？”
这样的话，她自己在宿舍里一直堆着的“伙伴”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
顾晏清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无奈的低笑一声。
“当然不会，A市很安全。”
“我想想…估计会有人弄出些骚乱吧？或者会有人尝试攻击工作人员的后台数据。”
伍茗听到“骚乱”和“数据攻击”后，点了点头。
“骚乱，是人的问题。我会解决。”
少女停顿了一下。
“数据，交给我的朋友。”
顾晏清看着对方，他点了点头：“可以，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这里的详细平面图，包括供电和网络布线图，我已经发到你的微信上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今夜的审查才结束。
伍茗站在北区操场外站着，盯着自己的手机看。
她还没有吃晚饭。
小杀手先是日常的审查了一遍拼好饭，寻找1.9元的柠檬水。
没有。
其实现在她并不太需要省钱了，可以考虑买2.8一杯的柠檬水（自取）。
但不知道为什么，伍茗总觉得1.9元的更好喝。
“伍茗同学，你还没回去？”
她收起手机，转过身。
顾晏清正好从操场走出来，他刚刚交代完了最后的问题。
米白色的针织衫让他看起来像融进了夜色里，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
“工作结束了。”少女回答。
“时间不早了，你应该也还没吃饭？”
伍茗点头。
顾晏清的视线移向远处商业街的灯火，然后又落回她脸上。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他说完，像是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算是……工作的餐补。”
伍茗的关注点落在了“餐补”两个字上。
工作餐，是合理的。
“好。”她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晏清浅浅笑了一下。
“那我们走吧，离这里不远。”
他选的餐厅在学院外的一条安静街道上，是一家法式私厨。
餐厅不大，灯光昏黄，装潢雅致。
他们被侍者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菜单是手写的，很漂亮。
伍茗对法语一知半解，她凝视菜单凝视了很久。
价格很贵。
“……”
少女在看菜单。
顾晏清在看她。
伍茗的相貌在启穹算不上特别出彩，但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是什么呢？
顾晏清会想起自己儿时教导自己的教练，又会想起老家里那些被自幼培养的“专业人士”。
老练，又稚嫩。
“你在看什么？”
伍茗眨了眨眼，抬头。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她。
被对方直接点破，顾晏清明显的僵了一下，些许淡粉从他的耳廓蔓延。
“没、没什么。”
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