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来自“Yann”。
“Yann:伍茗同学,周末有时间吗?”
周末。
有时间。
少女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冰鲜柠檬水:有工作吗?”
“Yann:是。”
“Yann:周日下午,学校北区操场有一个音乐节活动。我需要一位安保顾问,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音乐会,安保。
这两个词伍茗都能理解。
顾问,就是提供建议的人。
“冰鲜柠檬水:具体做什么。”
“冰鲜柠檬水:报酬。”
对面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在组织语言。
“Yann:周日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确保活动期间场内外无暴力冲突,并协助处理紧急情况。”
“Yann:酬劳,五万。”
四个小时的安保,五万。
很值。
“冰鲜柠檬水:可以。”
伍茗答应后,照例面无表情的戳了几个表情符号上去。
“冰鲜柠檬水:(呲牙)(呲牙)(玫瑰)(玫瑰)”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又发来一条。
“Yann:明天晚上我要去操场确认一些设备细节,如果你有时间,可以一同进行场地勘察。”
“冰鲜柠檬水:好。”
沟通结束。
少女将视线投到刚刚的终端上,贝拉还在发消息。
“Ghost:来不来,人呢?”
“Ghost:(黄豆疑惑)”
“A:工作。”
“A:周日,启穹北区操场,音乐会。委托人:顾晏清。酬劳:两万五”
“A:[简报.txt]”
“A:调查活动的网络宣传渠道、票务系统(如果有)、嘉宾背景以及所有已知与会者的关联信息。评估潜在的网络攻击风险。”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
“Ghost”的头像疯狂闪烁起来。
“Ghost:???”
“Ghost:我去,顾晏清?”
“Ghost:这可是C区头子的大少啊。说真的,他们家可凶名赫赫了,你还认识他?”
“Ghost:不行了,作为C区人,我一定要问问。”
“Ghost:他在学校是不是经常打人啊?或者有没有弄死谁?”
伍茗的指尖悬在终端屏幕上方。
她回忆了一下和对方的几次接触。
体育课,他扔飞盘的动作很标准,但力量不大,被自己砸到时手会红。
食堂,他吃饭很安静,仪态很好。
为了精确,少女又去论坛上搜索顾晏清的信息,在公开的板块里有基本的介绍。
“顾晏清,S级,艺术学院特长生,艺术社社长。”
温和安静的侧脸或背影。
评论区是一面倒的赞美。
“好温柔,好帅,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不愧是艺术生ahhhhh,这气质绝了。”
“听说他家世也很好,但本人超级低调,从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
伍茗的手指划过这些没有价值的信息,点进了匿名的板块。
在这里,关于顾晏清的讨论,画风截然不同。
“标题:理性讨论,顾晏清真的是C区来的吗?那个地方不是很乱吗?楼主是A市本地人,没去过C区,有些好奇。”
“1L:千真万确,他入学资料上写的籍贯就是C区。”
“2L:我听我爸说,C区的顾家……是搞军火的,黑白两道通吃的那种。”
“3L:楼上别乱说,小心被查水表。”
“4L(匿名):是真的,而且听说顾晏清的母亲是F国人,当年是被他爸强取豪夺来的,现在还被关着呢。”
“5L:我操,这么刺激?那顾晏清不就是黑道太子爷+豪门囚爱文学男主?”
“6L:别YY了,这种人离远点好。C区来的,手上能干净到哪去?”
伍茗的视线在那句“搞军火的”上停顿了一下。
她默默地退出了论坛,切回与“Ghost”的聊天界面。
“A:公开信息显示他是艺术生,非公开信息显示他家族背景涉足军火。”
“A:他在校期间没有暴力记录。”
消息刚发出去,贝拉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比刚才还要激动。
“Ghost:军火?何止是军火,那可是C区的土皇帝。”
“Ghost:跟他们家作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
“Ghost:你离他远点,那种人吃的肉,骨头渣子都能噎死我们。”
伍茗盯着那行字,想了想。
“A:他看起来不吃肉,像吃素的。”
“Ghost:???”
“Ghost:谁跟你说这个了?”
“Ghost:(绿色青蛙大叫)”
“Ghost:我的意思是,这不重要!我怀疑他手上的人命比你喝过的柠檬水还多!”
伍茗其实没有喝过多少杯柠檬水。
她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
“A:好。”
“A:我去睡觉了。”
“Ghost:喂!!”
“A:[两万五千转账截图.jpg]”
“Ghost:老大晚安(飞吻)”
“A:(玫瑰)”
“Ghost:?”
“Ghost:(玫瑰)”
……
第二天。
周六,晚上六点。
操场上很热闹。
为了明天的音乐节,靠近主席台的一大片区域已经被围了起来,工作人员正在搭建舞台、调试灯光和音响。
巨大的射灯在夜空中划出几道光柱。
伍茗的视线扫过入口处的临时安检门、以及远处几栋教学楼的楼顶。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站在树下的人影。
是顾晏清。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深棕色微卷的头发没有束起,柔软地垂落在额前,让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显得更加柔和。
或许是察觉到了视线,对方抬起头,朝伍茗的方向看了过来。
灰绿色的眸子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迅速地垂了下去。
他抬手,用指尖不自然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然后才重新抬起眼,脸上挂起一个温和的笑。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