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要去哪儿呀?”
白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林墨脑海里响起,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恋和探寻。
林墨脚步微微一顿,知道这又是她的领域悄无声息覆盖过来的征兆。
他瞥了眼神识内刚刚还昂着脑袋、此刻又飞快缩回天书里装死的小灵,有些无奈。
神识微动,他传音过去:“带刘伟浩出来散散心,顺便办点事。对了,帮我通知一下刘三疤,让他去老地方,城北那巷子口等我。”
“……哦。”脑海里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白玥拉长了的、明显不情不愿的应答。
他能感觉到小灵的意识又活跃起来,明白白玥的领域关注已经撤走了。
这丫头虽然黏人,但对答应过他的事情,倒是遵守得很。
旁边的刘伟浩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因为占用了“哥哥”的时间,他已经被某位小心眼的银发“妹妹”在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
…
城西老街,一家挂着“老陈鸡蛋汉堡合炒面”招牌的小店门口。
这会儿接近傍晚,生意不算火爆——这种小店生意最好的时辰是清晨和上午。
店里五六张桌子勉强坐了大半,倒是门口人行道边支着的两三张折叠桌还空着。
一辆出租车缓缓靠边停下。
林墨付了钱,带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刘伟浩下了车。
刚走进店里,刘伟浩就看见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面相有些凶悍的中年男人,脸上那道醒目的刀疤让人过目难忘,正是刘三疤。他面朝店门,显然一直在留意着。
一见到林墨的身影出现,刘三疤立刻“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那点凶相瞬间被恭敬甚至有些殷勤的神色取代,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林爷!您来了!”他微微躬着身,声音压得不高,但态度十足。
这架势把旁边还在神游天外的刘伟浩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右手微微攥起,脑子里瞬间闪过“黑社会”、“拦路找茬”之类的念头。
毕竟刘三疤那长相和做派,实在跟“良民”不太沾边。
“嗯。”林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侧身介绍了一下身边警惕的刘伟浩,“这是我同学,刘伟浩,武道班的。”
然后对刘伟浩道:“这是刘三疤,帮我处理些杂事。”
刘伟浩听到是林墨认识的,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刘三疤脸上的刀疤两眼。
刘三疤一听林墨的介绍,尤其是“武道班的同学”这几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凛然。
好家伙!
现在武道和武者的具体能力的情况虽然在普通人里还没完全公开,但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更别提他刘三疤可是亲眼见过、甚至亲身领教过身边这位林小哥那神鬼莫测的本事的!能让这位小爷亲自带过来见的人,还是“同学”?
这能是普通同学吗?
刘三疤瞬间就下了判断:这位姓刘的小兄弟,别看年纪轻轻,肯定也是位有真本事的“高人”!至少,是林爷看得上眼的人物!
他脸上那恭敬的神色立刻又浓了三分,甚至还带上了一点面对“同类”或者说“潜在大佬”的谨慎,对着刘伟浩也客气地点头:“刘同学!幸会幸会!鄙人刘三疤,跟林小哥做事。您跟林小哥一样,叫我老刘或者三疤都行!”
他那郑重的样子,倒把刘伟浩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刘叔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刘或者伟浩就行。”
“哎,那哪儿行!”刘三疤连连摇头,一脸认真,“达者为先,达者为先!您跟林小哥是同窗,那肯定也是这个!”
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
林墨看着刘三疤那副肃然起敬、甚至有点过度解读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也懒得多解释。
他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坐吧,边吃边说。老规矩,来三份汉堡,多加蛋和肉。”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跟老板说!”刘三疤应了一声,又对刘伟浩客气地点点头,这才转身朝柜台后忙活的老板走去,低声交代了几句,顺便把单也买了。
刘伟浩挨着林墨坐下,忍不住小声问:“墨哥,这位刘叔……是道上混的?”他指了指自己脸颊,示意那道疤。
“算是吧,以前是。”林墨语气平淡,“现在帮我跑跑腿。”
刘伟浩“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他感觉林墨身上好像总是笼罩着一层神秘的纱,认识的人也是三教九流。
很快,三大份料足味美的鸡蛋汉堡被端了上来,滋滋冒着香气。
刘三疤此刻没坐,而是很识趣地侧身站在桌边稍远些的位置,微微弓着腰,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模样,眼睛却不敢乱瞟,只盯着林墨手边的桌面。
林墨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汉堡,咬了一大口,慢慢嚼着咽下,才抬眼看向刘三疤,开口道:“老疤,有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林爷您尽管吩咐!”刘三疤立刻把腰板挺直了些,巴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满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诚恳,“只要是您交代的,我刘三疤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漂漂亮亮!”
林墨点点头,像是很满意他的态度。他放下手里的汉堡,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对着刘三疤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点。
刘三疤连忙凑上前,把耳朵侧过去,脸上还带着准备接收“重要任务”的严肃表情。
林墨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极快地说了几句。
“……啊?”
刘三疤听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茫然,然后是错愕,紧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古怪和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他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脸懵懂的刘伟浩身上瞟了瞟,又转回来看看一脸平静的林墨,忍不住抬手抓了抓自己剃得短短的头发茬,声音都带着不确定:“那个……林爷,您交代的这事儿吧……倒是不难,简单得很……但是,这……这合适吗?对这位刘同学来说……”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安排是不是有点太……别致了?
“合适。”林墨脸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非常合适。就照我说的办,让他好好‘经历经历’,‘见识见识’。记住,要‘原汁原味’,别搞特殊。”
刘三疤看着林墨那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好像琢磨出点味儿来了,脸上的古怪神色渐渐被一种“我懂了”的恍然和憋笑取代。
他用力一点头,这次拍胸脯拍得更响了,差点把桌上的汉堡震起来:
“得嘞!林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也给这位刘同学,办得印象深刻,回味无穷!绝对‘漂漂亮亮’!”
他特意在“印象深刻”和“回味无穷”上加了重音,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一旁的刘伟浩看得更是云里雾里,心里跟有二十五只小猫在挠一样。
墨哥跟这刀疤脸大叔嘀嘀咕咕说了啥?怎么这大叔听完表情跟变戏法似的?还老瞅我?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唤:“小右,小右!你听到了吗?墨哥刚才说啥了?”
平日里几乎对他“知无不言”,甚至有点话唠的寄生异种“小右”,此刻却像突然断线了一样,毫无反应。
不,也不是完全没反应,刘伟浩能隐约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憋笑”或者“看好戏”的古怪情绪波动,但就是不肯传递任何具体信息。
“喂!小右!别装死!到底啥事?”刘伟浩急了。
“……”小右依旧沉默,但那看热闹的情绪似乎更浓了。
这时,林墨已经转回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刘伟浩,开口道:“伟浩。”
“啊?在!墨哥!”刘伟浩赶紧应声。
“接下来,你就跟着刘三疤。”林墨指了指旁边已经努力板起脸、但眼神里还闪着促狭光的中年男人,“听清楚了,今晚,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多问,别质疑,让你干嘛就干嘛。有什么疑问,或者想不通的,都给我憋着,明天再来找我。今晚,你就全听他的安排,明白吗?”
刘伟浩嘴巴张了张,一肚子的问题差点脱口而出:跟他去干嘛?去哪儿?危险吗?要打架吗?墨哥你到底跟他说了啥啊?
可话到嘴边,看到林墨那平静却不容反驳的眼神,又想到自己还要靠着墨哥接那个高积分任务,蹭经验蹭积分……刘伟浩把所有疑问都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挺了挺不算结实的胸膛,努力做出一副“我懂了,放心交给我”的表情:“明白了,墨哥!今晚我都听刘叔的!绝不多问!”
“哎!这就对咯!”刘三疤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刘伟浩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一个在刘伟浩看来有点过于“热情”甚至“不怀好意”的笑容,“刘同学是吧?放心,跟着我老刘,保管让你今晚……过得特别充实!走,咱这就出发,带你去个好地方!”
刘伟浩被刘三疤半搂半推地带出了鸡蛋汉堡店,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林墨。
林墨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便重新拿起那个吃了一半的汉堡,慢悠悠地继续吃了起来,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刘伟浩心里七上八下,看着身边这位满脸横肉还带疤、笑得有点“瘆人”的刘叔,又想想小右那反常的沉默,再琢磨琢磨墨哥那句“好好经历经历”……
他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今晚,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