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受不了林墨那带着明显笑意和调侃的“嘲笑”,白玥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嘴里发出“呜——”一声羞恼的抗议,周身的淡红色光晕再次如水波般快速流转、拂过全身。
刹那间,那身极具异域风情的“纳西妲”装扮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面,迅速消融在红光中。
标志性的银绿渐变长发缩回,变回原本柔顺的及腰银发;尖尖的长耳恢复成人类圆润的耳朵;过于二次元比例的大眼睛和头身比也悄然调整,变回了她原本那副娇俏可人、更符合现实世界人体比例的少女模样。
就连那身华丽的衣裙,也重新被简单的训练服所取代。
仿佛刚才那位精灵般的小女神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一个脸颊绯红、撅着小嘴、眼神里带着点羞愤和“哥哥真讨厌”意味的白玥。
“哼!哥哥就会取笑人!”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显然对林墨刚才那番“惊悚”、“头大”的评价耿耿于怀。但她也知道哥哥并非真的讨厌,只是被她的“突发奇想”给惊到了。
为了缓解自己那点小小的尴尬,也为了把话题从自己这失败的形象尝试上拉开,她连忙眨了眨还带着些水汽的眼睛,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而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小兴奋:“对了哥哥,你之前说的那个黑标大门,它具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特别特别危险,特别特别奇怪?”
她仰起脸,好奇地问道,似乎很想为哥哥的计划出一份力。
林墨见她变回原样,也收敛了笑意,正了正神色,刚想开口,按照前世的零星记忆和人类对“黑标”的普遍描述,简单地给她概括一下——比如难以名状的规则异常、仪器失效、感知扭曲、可能存在无法理解的诡异实体等等。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白玥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一亮,抢在他前面,用一种“我有个大发现要告诉你”的雀跃语气,飞快地说道:
“啊!哥哥!如果……如果你说的黑标大门,只是指人类官方定义的那种‘黑标’等级跨界大门的话……”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林墨瞬间头脑空白的消息,“那我们好像……没必要特意跑那么远,出国去澳大利亚呀!”
“嗯?”林墨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她。
白玥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但更多的是分享关键信息的认真,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因为……在我们大泉市里,好像就有一个哦!”
“啥?!你说什么?!”
白玥这话如同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在林墨耳边炸响,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目光紧紧锁住白玥,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大泉市?本市就有一个黑标跨界大门?这怎么可能!林墨的心神剧震。
前世十多年的挣扎求生,他对全球范围内早期出现的、有记录的重大异常事件和空间裂缝分布,即便不是了如指掌,也绝对有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黑标”这种极度稀少的跨界大门,他自然是清楚的。
他百分之百确定,在前世的记忆里,大泉市在灾变初期,绝对没有出现过被定性为“黑标”的跨界大门!这里出现过的,顶多是一些黄标甚至绿标的小型不稳定裂隙,以及后来逐渐增多的、来自已知异种世界的跨界大门。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蝴蝶效应?是因为自己重生带来的细微改变,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某个原本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的“门”,偏移到了大泉市?
还是说……这个“门”其实一直以某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存在于大泉市,只是在前世,直到很久以后,甚至直到自己死亡,都未曾被人类发现或激活?
又或者,是因为白玥的存在和她那超越常理的感知能力,才“提前”发现了它?
无数疑问和推测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涌上林墨的心头。
他意识到,未来的轨迹,似乎偏离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早!
见到林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愕、疑惑,以及瞳孔深处急速闪过的思索与凝重,白玥知道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她连忙解释道,语气带着点“这很正常呀”的意味,但同时也透着对自己能力的些许骄傲:
“哥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啦。你想呀,小玥现在的领域,如果完全铺开的话,可是能轻轻松松覆盖整座大泉市区的哦!虽然平时不会这么做,太耗神了,但城市里如果出现比较强烈的、不正常的空间波动或者那种……嗯,只要不是隐藏得特别特别深,小玥的领域自然会有感应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城南的大致方向:“大概就在那边,城北老城区和城南新城区交界的那一片。
我的领域延伸过去的时候,感觉那里像是有一块‘污渍’或者‘黑洞’,把我探过去的感知力量都给‘推开’了,还有一种黏糊糊、乱糟糟的信息反馈回来,和之前我们遇到过的其他跨界大门的波动完全不一样。
她说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墨,等待着他的判断,那小模样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不用跑那么远,家门口可能就有目标哦!
林墨眉头微蹙,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位后来叱咤风云的空间系十大高手,关于其能力来源的传闻确实语焉不详。
对方本人只在极少数场合隐约提过,是在一次调查“黑标”等级跨界大门的极端危险任务中,发生了“意外”,才侥幸获得了操控空间的诡异能力。
可这信息太模糊了——关键点在于,这空间异能的获得,究竟是因为“黑标大门”本身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性,还是因为任务所在地“澳大利亚”那片区域存在着某种独特的、与空间属性相关的隐藏机缘?
这是一个难以确认的因果谜题。
林墨无法断定,那份机缘必然与“黑标”标签绑定,也许只是巧合地出现在那个特定的黑标大门附近,也许与澳大利亚本身的地脉或古老遗存有关。
但无论如何,一个已经确认的、近在眼前的“黑标”大门,其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未知价值与风险,值得优先探查。
“先不管那么多了,”林墨迅速做出决断,对白玥说道,“既然我们这里可能就有一个,那就优先处理眼前的。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嗯!好!”白玥用力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对她来说,哥哥的决定就是最高指令。
她心念微动,那淡红色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奇异领域再次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一次,领域的扩张并非为了营造静谧空间,而是如同无形的触须,又像是精准的雷达波,朝着城市南边、她先前感应到异常波动的方向急速蔓延覆盖而去。
领域的扩张无声无息,无视了沿途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交错的道路与河流。
在领域的感知中,城市的轮廓、生命的光点、能量的流动都以一种抽象而清晰的方式呈现。
一路上的普通空间结构对领域而言如同无物,畅通无阻。
然而,就在领域即将完全覆盖那片目标区域时,阻力出现了。
那感觉非常奇特,就像平缓流动的江水,突然遇到了一块坚硬、光滑且不断散发着紊乱扰动的巨大礁石。
白玥的领域触及那片区域边缘时,明显感受到了一种“排斥”和“滞涩”。
淡红色的领域光芒试图渗透进去,却像水遇到油一样,被一种无形而混乱的力场推开、滑开,难以稳定地包裹住核心区域。
那核心处仿佛是一个不断散发着不协调“噪音”的黑洞,干扰着一切有序的探测。
“哥哥,就是这里了。”白玥集中精神,领域最终在目标外围稳定下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边界。
虽然无法完全侵入核心,但定位和外围笼罩已经足够。
“我的领域没办法像平常那样轻松覆盖进去,里面有种很类似领域的力量。”
“能直接进去吗?”林墨问。
“如果再叠加一层领域的话,小玥应该能直接入侵进去的,只不过里面是什么情况,还是有些不确定的……”
“那就先到边缘看看吧!”
林墨的话音刚落,周围景象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骤然模糊、拉长,随即又瞬间重组。
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仅仅是一次眨眼不到的恍惚,两人已从原本的营地附近,出现在了一条空旷冷清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在这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沉寂。
林墨第一时间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谨慎地扫视四周。
这里似乎是城北老城区与城南城区的衔接地带,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不少门窗紧闭,挂着锁,显得毫无生气。
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显得有些阴暗的地铁入口,原本标志性的灯箱已经熄灭,入口处的闸机停止了运行,旁边堆放着一些施工用的蓝色挡板和黄黑相间的警示带。
以那个地铁站入口为中心,方圆大约两公里的范围,明显被清场了。
林墨的神识感知中,这个区域内除了极少数可能是巡逻或值守人员的微弱生命气息在边缘缓慢移动,再无普通居民的踪影。
临街的店铺全都关门落锁,居民楼的阳台空荡,连流浪猫狗都看不见。一道道印有“军事管制区域”、“施工危险,禁止入内”字样的黄色封锁带,缠绕在路灯杆、围墙和临时设立的障碍物上,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林墨的目光落在离地铁入口不远的一块临时告示牌上。牌子上用醒目的印刷体写着:“市政重点工程——地铁三号线南延段检修及站点改造施工,预计工期180天。
为确保安全,即日起对相关区域进行围蔽管理,请广大市民理解配合,绕道而行。”红章。
很标准的、用来安抚民众的官方说辞。
林墨心里清楚,在异种事件尚未完全公开、或者说普通民众尚未完全接受其普遍性的阶段,这种“施工”、“检修”、“管线改造”是最常用的借口。
既能合理驱散人群,封锁区域,又不至于引起大规模恐慌。
不过,随着近期官方不再刻意隐瞒异种的存在,并逐步向公众披露基础信息,一些住在附近的、消息灵通或嗅觉敏锐的居民,恐怕心里也多少有点数了。
这里可能不是简单的施工,而是有更麻烦、更危险的东西出现。也正因如此,在相对丰厚的“临时安置补贴”或“拆迁补偿”的驱动下,这片区域的疏散工作似乎进行得颇为顺利,至少表面上看不到什么抵抗或滞留的痕迹。
站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望着那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地铁站入口,林墨的神识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下方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冰冷而混乱的波动。
“就是这里面了。”林墨低声说道,眼神锐利地盯向地铁入口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