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收回思绪，那些记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她脑海里缓缓撤走。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甚至越往后越过于残暴了些。那些画面她不愿意细想，但身体还记得——记得小侍女死前那双褐色的眼睛，记得克劳德站在旁边时的冷漠，记得自己跪在地上求他时膝盖传来的刺痛。
她睁开眼。
面前是莫沉那张脸，还有被吊在墙上、脸色青黑的傅辞渊。
傅辞渊已经醒了，或者说半醒。他垂着头，裤裆那片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整个人像一只被挂起来的死狗。偶尔他的身体会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时苒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波澜。
她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然后她闭上眼，不再言语。
莫沉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瘦得让人心疼。但那张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所有将要发生的事，也像是根本不在乎。
他本来不想让她看见接下来的场面。
太血腥了。
但他又想，或许该给她留下点什么。傅辞渊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把她绑来，是他纵容弟弟侵犯她，是他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让时苒亲眼看着他被处理，会不会让她好受一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刚才说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就这么做吧。
莫沉上前，把时苒轻轻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他抱着她穿过走廊，推开另一扇门，把她放在另一张床上。这张床干净些，被褥是新换的，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等我一会儿。”他说。
时苒没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莫沉回到自己办公室。
傅辞渊还挂在那儿，血已经止住了，但裤子上的痕迹看着还是触目惊心。莫沉走过去，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调好角度，开始录像。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镜头对准傅辞渊，然后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那张脸惨白，眼窝深陷，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睁开眼，看见莫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莫沉没让他说。
他松开手，从旁边拿起那把枪。
枪口抵在傅辞渊额头上。
傅辞渊的眼睛瞪大了，里面全是恐惧。他挣扎起来，但绳子绑得太紧，他只是徒劳地在墙上晃动，像一条被钓起来的鱼。
莫沉扣动扳机。
枪声闷闷的，装了消音器，像什么东西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咽。傅辞渊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血从那个小孔里流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过眼睛，流过鼻子，流过嘴唇，滴在地板上。
莫沉录完了整个过程。
他把手机关掉，收进口袋，然后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挂在墙上的尸体。
（以上内容省略个字，实际上并不这么处理，具体流程为变成潮汕牛肉丸了，怎么变得你别管，不让写）
然后他开始收拾。
先把绳子解下来，让尸体落在地上。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布把他裹起来，拖到角落。血迹需要清理，地板上有，墙上有，他得一点一点擦干净。
那些事情做起来很费时间。
等他全部弄完，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但他没有立刻去见时苒。
他去了浴室。
水开得很热，烫得皮肤发红。他站在花洒血，擦不掉，他就用刷子刷，刷到皮肤发红发疼。
洗了一个小时。
然后又洗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他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身上终于没有血腥味了。
他走到时苒所在的那间屋子，推开门。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床头，闭着眼。听见开门声，她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莫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凉的。
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慢慢搓着，想让它暖和起来。
时苒终于睁开眼。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感激，没有疑问，什么都没有。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辨认的陌生人。
莫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继续搓着，想把那一点凉意搓掉。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潮湿。远处隐约传来什么声音，是园区里惯常的哀嚎和哭喊，他已经听习惯了。
时苒也听习惯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很久，时苒开口。
“处理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莫沉点点头。
“嗯。”
时苒没再问。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被他握着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那些老茧蹭在她皮肤上，粗糙的，但莫名让人安心。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
但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和周旋了，她的肚子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沉也没松开。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黄昏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落成一片暖橙。灰尘在光线里飞舞，慢慢的，懒懒的。
时苒忽然想起小侍女。
想起她编辫子时的认真，想起她抱着自己时的温度，想起她那双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最后看着天空。
没有光了。
她垂下眼，把那些画面压回去。
“你饿不饿？”莫沉忽然问。
时苒想了想。
“嗯。”
莫沉站起来。
“我去弄点吃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
“你别动。”
时苒没动。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慢慢暗下去的天。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