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那边尤其崩溃。

    

    他只是被打到了嘴，有点不好意思见时苒，想着在医院待一天消消肿再回去。

    

    谁知道当天下午，家里的电话就打过来，说他那个时苒不见了。

    

    不见了？

    

    他举着手机愣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叫不见了？就自己出去走走就不见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点心虚，说时苒说想出去逛逛，她想着就在附近应该没事，结果等了一下午都没见人回来。林惊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你放她一个人去外面？”他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飙，“公司里那么多人，随便派一个生活助理来帮忙都不至于这样吧？”

    

    母亲在电话那头解释，说不知道她的情况，以为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出去走走。

    

    林惊蛰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病床上，盯着对面惨白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一团。

    

    时苒情况本来就特殊。他几乎把她骗到手之后就从来没让她一个人待着过，更遑论让她自己出门。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不懂那些人情世故，知道她走在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能把她骗走。

    

    他父母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儿子带回来一个女朋友，看着挺乖的，就以为和普通女孩一样。

    

    现在好了，人没了。

    

    林惊蛰捂着脸，指缝里透出来的呼吸又重又乱。

    

    时苒到底是自己跑了，还是被那些在找她的人给带回去了？

    

    他想起那个悬赏一千万的寻妻启事，只要给出线索都能找他去领，想起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老公”，想起时苒说的那些关于过去的话。

    

    他以为只要把她藏好，只要给她新的身份，只要让她变成另一个人，那些过去就追不上来。

    

    他太天真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挨打的时候心虚没还手，也没第一时间让时苒来陪床。如果她在医院陪着他，如果他不那么在意那点不好意思，如果他没有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明明生活都已经好起来了。

    

    明明她都要有自己的身份了。

    

    明明她答应和自己结婚，然后一起开一家公司，尝试经营那些他们一起布置的店，他来教她怎么当老板赚大钱，她给他老板郎的身份和她一起走下去。

    

    她就这么消失了。

    

    了无声息。

    

    林惊蛰放下手，眼眶有点发红。

    

    母亲还在电话那头安慰他，说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回来了，说不定就是迷路了，说不定——

    

    他打断她。

    

    “报警没有？”

    

    母亲说报了。

    

    “周边的监控呢？派人查了没有？”

    

    母亲说在查。

    

    林惊蛰挂了电话，又打开手机，翻出那个他给时苒装的定位软件。

    

    他一直盯着那个小红点，从她出门开始，到后来一动不动。他以为她只是停在哪里休息，或者进了商场信号不好。

    

    现在他让那边的人过去看。

    

    消息很快回来。

    

    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公路旁边的草坪里，被露水打湿了，屏幕还亮着。

    

    人没了。

    

    林惊蛰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倒下去，盯着天花板。

    

    真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自己蠢？

    

    骂时苒傻？

    

    骂这个世界为什么总跟他过不去？

    

    他就那么躺着，躺了一会儿。

    

    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动。人已经派出去去找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他瘸着腿出去照着路口走，路上什么也没有。

    

    护士进来看了他几次，他连眼皮都没抬。

    

    第三天。

    

    他的手机响了。

    

    是个还算熟悉的号码，是那家咖啡店的老板。

    

    他小时候经常去那家店躲打，老板认识他，对他挺好，后来一直有联系。

    

    “惊蛰啊，”老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个姑娘让我给你带个话。”

    

    林惊蛰猛地坐起来。

    

    “什么话？”

    

    “她说，”老板顿了顿，“她和妈妈回家了，以后再找你。”

    

    林惊蛰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妈妈？

    

    什么妈妈？

    

    时苒哪里来的妈妈？

    

    他想问，想问清楚，想问那个姑娘长什么样，精神状态怎么样，是笑着说的还是哭着说的。

    

    但话到嘴边，他只问出一句。

    

    “她还好吗？”

    

    老板沉默了一下。

    

    “看着还行，就是有点累的样子。说完就走了，旁边跟着个男的，看着挺凶的，没好意思多问。”

    

    林惊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