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确实很棒。

    

    陈南希抱着时苒，感受着她软软地窝在自己怀里的温度，心里那点疲惫散了不少。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问清楚。

    

    她为什么要突然跑掉？

    

    这个问题不问，她再跑一次怎么办？

    

    那个湖他让人填了。

    

    她跑出去的路径他查了，追到最后都没追到，这丫头看起来一点心眼都没有，跑起来倒挺利索。

    

    还有这半年她是怎么生活的，有没有交什么狐朋狗友。虽然看起来没学坏，但实际上可说不定了。她现在都会哄自己了，说什么“妈妈辛苦了”，还主动给他洗头发。

    

    他记得她跑出去之前还像个刁蛮的小公主一样跟他说话，顶多后来安静了点。

    

    现在这是进化了？

    

    “苒苒。”

    

    他开口。

    

    时苒在他怀里动了动，“嗯？”

    

    “这半年，怎么过的？”

    

    他的语气像只是随口一问。

    

    时苒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知道瞒不过。

    

    她自己顺着线索查出来，比她不报备还严重。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抱着聊天了，估计是板着脸问她为什么不老实交代，在严重一点可能就要她完蛋了。

    

    但她不能全说。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外面交了男朋友，还打算跟人家出国结婚，陈南希保不齐就炸了。

    

    被傅辞深按着干了几次还能说是被强迫的，和林惊蛰的那段时间，她天天自己画浓妆在店里卖衣服，还有自己的手机。很难说她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屁股，趁他分神，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段时间，”她的声音软软的，“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出去。”

    

    陈南希的眉心动了一下。

    

    “什么声音？”

    

    “不知道。”时苒摇头，“就是感觉应该出去。但是出去之后要干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她顿了顿，

    

    “和外面的人说话，他们也觉得我好奇怪。”

    

    陈南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时苒继续说:“后来被一个穿洛丽塔的姐姐收养了一段时间。”

    

    “洛丽塔？”

    

    “就是那种很漂亮的裙子。”时苒比划了一下，“蓬蓬的，很多层，像公主穿的那种。那个姐姐开了家店，专门卖这种裙子。”

    

    她想了想，挑着能说的讲。

    

    “我去她的店里打杂，帮忙招呼客人，收拾衣服。店里的裙子好多，好漂亮，我恶从胆边生，决定先在外面玩一段时间。”

    

    陈南希的嘴角动了一下。

    

    恶从胆边生？

    

    这丫头真是什么词都敢用。

    

    “然后呢？”

    

    “然后漂亮姐姐说要回家办事，”时苒的声音小了一点，“她说先带我回家玩几天，把店交给我一个人她不放心。我就跟着她回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谁知道回去没多久就被绑架了。”

    

    陈南希的手收紧了一点。

    

    “然后被……”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被他们做了和妈妈以前每天会对我做的事。”

    

    对不起了林惊蛰，她在心里默默道歉，谁叫他会一直陪着她女装呢。这是他不挨打最好的办法了。

    

    她还没给他打电话，只给那个是他朋友的店主递了消息，说她和妈妈回家了，以后再找他。

    

    林惊蛰应该能看懂。看不懂的话……那就等他看懂吧。

    

    陈南希看着她，时苒的眼神有点飘，没和他对视。

    

    他没戳穿，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还有吗？”

    

    时苒想了想。

    

    “没了。”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就这些。”

    

    陈南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姐姐叫什么？”

    

    “林……”时苒顿了一下，“林惊蛰。”

    

    陈南希记下这个名字。

    

    “你打过电话过吗？”

    

    “没有。”时苒摇头，“被绑了之后就一直在那边，然后给你打电话了。”

    

    陈南希点点头，他没再问。

    

    时苒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小声开口。

    

    “妈妈。”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陈南希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从识到的撒娇。

    

    他忽然想起那些育儿书上写的东西。

    

    孩子犯错的时候，不要第一时间责骂，要理解，要沟通，要让她感受到爱而不是恐惧。

    

    他着时苒跑了之后读了那么多育儿书，他可以忍。

    

    “……没有。”

    

    他开口，时苒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陈南希把她往怀里收了收。

    

    “但是下次要告诉我。”他的声音低低的，“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时苒点头。

    

    “知道了。”

    

    陈南希抱着她。他想，这丫头肯定没说完，但他不急。

    

    她回来了，她在他怀里。其他的，可以慢慢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窗外月光落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她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均匀。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