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时苒正窝在沙发上看漫画。

    她抬起头，盯着那扇门，有点奇怪。

    秦厌一直都是带着钥匙的啊，他从来不会按门铃。

    她想起秦厌给她看过的那本安全教育书，上面说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要先用猫眼看看是谁。

    她放下书，光着脚走过去，踮起脚尖，凑近那个小小的圆孔。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眉眼很精致，五官深邃，皮肤白得有点过分，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

    时苒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有点眼熟。

    可是想不起来是谁。

    “谁啊？”她隔着门问。

    门外的人开口了。

    “林惊蛰。”

    时苒愣住了。

    “你骗人，”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警惕，“林惊蛰是女孩子。”

    门外的人笑了。

    那笑声穿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她熟悉的、懒洋洋的味道。

    “我就是林惊蛰，”他说，“之前是装成女孩子的。”

    时苒皱着眉，努力理解这句话。

    装成女孩子？

    为什么要装成女孩子？

    她想不明白，但那个声音确实是林惊蛰的，那种说话的调调，那种笑的方式，都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漂亮裙子、帮她解决需要的姐姐一模一样。

    她打开门。

    林惊蛰站在门外，低头看着她。

    不穿裙子的林惊蛰，比穿裙子的时候硬朗很多。

    肩宽了，下巴线条更硬了。

    可那双眼睛没变。

    看她的那种方式没变。

    时苒仰着脸看他，还在努力消化“林惊蛰是男的”这个事实。

    林惊蛰没等她消化完，直接迈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他站在玄关，环顾四周。

    小小的客厅，简单的家具，沙发上扔着漫画书，茶几上放着半杯水。

    和之前那个地方差不多。

    只是更偏，更难找。

    他花了好几天才找到这里。

    “秦厌呢？”他问。

    “上学去了。”

    林惊蛰点点头。

    他低头看时苒。

    她穿着秦厌的大T恤，光着脚，头发有点乱。

    还是那副样子。

    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想起那些日子。

    想起她在他怀里轻轻哼的声音。

    想起她事后蜷在他胸口睡着的样子。

    想起她每次结束后说的那句“谢谢”。

    他很久没来了。

    很久没帮她解决了。

    秦厌那小子，会怎么对她呢？

    林惊蛰盯着时苒的脸，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可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干净。

    干净得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开始怀疑。

    怀疑秦厌是不是已经做了那些事。

    怀疑时苒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了——

    “你为什么装成女的？”时苒突然问。

    林惊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秦厌招人的时候只找女的，”他说，“我想来看看，就只能装成女的。”

    时苒眨眨眼。

    “那现在呢？”

    “现在，”林惊蛰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我想把你带走。”

    时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

    林惊蛰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张他想了好久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低下头吻她。

    时苒愣住了。

    他的嘴唇很软，和之前那些事的感觉不一样。

    可她还是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林惊蛰为什么要吻她。

    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

    林惊蛰吻了很久。

    然后他放开她。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困惑的眼睛。

    “跟我走，”他说，“我帮你找工作，让你赚钱。”

    时苒的眼睛亮了一下。

    “赚钱？”

    “嗯。”林惊蛰点头，“赚了钱，你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不用一直住别人家里，不用这不让去那不让去。”

    时苒动摇了。

    她想起秦厌不让她出门。

    想起他说她出去会被人骗。

    想起他说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林惊蛰说可以。

    林惊蛰说让她赚钱。

    “还有很多漂亮裙子，”林惊蛰继续说，“你喜欢的那种，洛丽塔，很多很多，都给你。”

    时苒的眼睛更亮了。

    她想起林惊蛰那些裙子。

    蓬松的裙摆，繁复的绣花，漂亮的蝴蝶结。

    每一件都那么好看。

    每一件她都想要。

    “真的？”

    “真的。”

    林惊蛰伸出手。

    “跟我走。”

    时苒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林惊蛰。

    “可是秦厌……”

    “秦厌怎么了？”

    时苒想了想。

    “他会生气的。”

    林惊蛰笑了。

    “让他生气。”

    他说。

    “你又不是他的东西。”

    时苒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秦厌会生气。

    会很生气。

    可她真的很想赚钱。

    很想有自己的钱。

    很想不用一直待在这个小房子里。

    很想穿那些漂亮裙子。

    她伸出手，放进林惊蛰掌心，林惊蛰握紧她的手，转身推开那扇门。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很暖，很亮。

    她跟着他走出去，身后那扇门慢慢合上。

    楼下有车等着。

    林惊蛰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她自己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

    车子发动。

    缓缓驶离这个她住了没多久的小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厌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她不在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