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厌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林惊蛰的脸。时苒躺在沙发上的样子。自己挥出去的那一拳。血从林惊蛰嘴角渗出来的瞬间。

    还有那句——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是个废物。”

    秦厌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有点肿，刚才打得太用力了。

    可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时苒。

    想的是她刚才握着他的手，说“我给你包”时的认真。

    想的是她问“什么是女朋友”时的困惑。

    想的是她说“那我们不是吗”时的理所当然。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是女朋友。

    不知道林惊蛰在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可她在。

    她在这儿。

    她握着他的手。

    她说他们是。

    水声停了。

    秦厌站直身体。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时苒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大T恤，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看见秦厌，她眨眨眼。

    “干嘛站这儿？”

    秦厌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

    看着她因为洗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T恤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

    他忽然开口。

    “时苒。”

    “嗯？”

    “你愿意吗？”

    时苒歪头。

    “愿意什么？”

    “我想通了。”秦厌说。

    时苒眨眨眼。

    “想通什么？”

    “林惊蛰可以做到的事。”

    他说。

    “我也可以。”

    时苒歪着头。

    “什么事？”

    秦厌的脸红了一下。

    但没躲。

    “你的事。”他说，“你的……那个需要。”

    时苒愣了一下。

    秦厌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他低下头。

    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林惊蛰那样。”他说，“我也想来。”

    时苒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

    今天还没玩玩具呢。

    “行。”她说。

    秦厌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嗯。”

    时苒点头。

    “刚好今天还没。”

    秦厌：“……”

    他牵起她的手。

    走进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

    时苒坐在床边，看着他。

    秦厌站在她面前。

    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

    蹲下来。

    抬头看着她。

    “那我开始了？”

    时苒点头。

    他低下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苒躺在那儿，眯着眼。

    秦厌抬起头。

    看着她。

    她脸上有淡淡的红。

    眼睛半闭着。

    呼吸比平时快一点。

    “好了？”她问。

    秦厌愣了一下。

    “……嗯。”

    时苒坐起来。

    “那我过去了。”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秦厌愣住。

    “去哪儿？”

    “隔壁。”时苒理所当然地说，“现在我可以自己睡了。”

    门关上了。

    秦厌一个人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他低头看看自己。

    又抬头看看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捂住脸。

    倒在床上。

    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起刚才。

    想起她的温度。

    想起她轻轻哼的那一声。

    想起她事后那么自然地站起来说“那我过去了”。

    他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滚了一圈。

    又滚一圈。

    最后蜷成一颗球。

    躲在里面。

    脸还是红的。

    心跳还是快的。

    根本睡不着。

    窗外有风吹过。

    窗帘轻轻晃动。

    他躲在被子里。

    想着隔壁房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的姐姐。

    想她刚才那句“行”。

    想她事后那句“那我过去了”。

    想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想她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