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区三:民生的温度”
民生区最受百姓欢迎。
电报体验处排起长队。一个山西商人正给天津分号发报:“初十到货三百匹绸,价按契。”嘀嘀嗒嗒一阵,半刻钟后回电来了:“收悉,备银侯。”
商人拿着电报纸,手在抖:“真……真这么快?这要是用在商路上……”
“已经用了。”工作人员笑道,“京师到广州的电报线上月贯通,商情瞬息可知。下一步要铺到江南、湖广。这位客商若有兴趣,可申请商用专线——年费二千两,不限次数。”
“我申请!现在就申请!”
旁边,改良农具展区,几个老农围着新式曲辕犁啧啧称奇。这犁加了可调节角度的犁铧和滚轮,一人一牛就能轻松深耕。
“这物什……咋卖?”
“不卖,租。”工部吏员解释,“朝廷在各州府设了‘农具租赁所’,农户凭田契可租用,按亩收租,一亩地收三文钱。用坏了,所里保修。”
老农们眼睛亮了:“三文钱……值!太值了!”
再远处,罐头食品试吃区飘来香味。用马口铁封装的炖肉、水果、腌菜,开罐即食,保存期可达一年。几个海商尝过后,直接下单:“先要一千罐!运到南洋!”
一个荷兰商人精明地问:“罐头技术卖不卖?”
“卖。”负责人点头,“但只卖给有远洋船队的商家,我们需要你们把大齐罐头卖到欧洲去。分成协议,利润五五开。”
荷兰商人犹豫片刻,握拳:“成交!”
“展区四:世界的礼物”
海外物产区像个万国集市。
美洲展台,金矿石样本旁摆着玉米、土豆、番茄、辣椒,都是陈长风派人快船送来的新鲜物种。
农部官员正讲解:“此物名‘马铃薯’,耐寒耐瘠,亩产可达千斤。朝廷已在直隶、山西试种成功,今秋将向全国推广。”
一个山东地主抓起土豆端详:“真能亩产千斤?那俺家三百亩旱地……”
“免费领种薯,还送栽培手册。”官员递上宣传单,“只有一条:收成后要留种传给乡亲。”
“那必须的!俺现在就要!”
南洋展台香料堆积如山:肉桂、丁香、肉豆蔻、胡椒……香气扑鼻。葡萄牙商人眼红得滴血,这些原本是他们的垄断贸易品。
恒河展台最奢华。司徒清霖送来的宝石、象牙、檀香木、孔雀羽,在灯下流光溢彩。
还有硝石样本——这是唯一只展示不交易的物品。旁边告示写着:“大齐朝廷专营,恕不对外销售。”
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盯着硝石,眼神幽深。
“专利交易所·日进斗金”
博览会真正的核心,在园子中央的“专利交易所”。
这是岑子瑜的奇思妙想:把技术专利像货物一样挂牌交易。大厅墙上挂着巨大的水牌,上面用朱笔写着:
“纺织机改良专利:一等授权剩余3份,二等剩余7份……今日成交价:一等八千五百两,二等五千二百两……”
“蒸汽涡轮技术咨询:每小时收费二百两……已预约至下月初。”
“电报商用专线:新增订单17条,总长三千四百里……”
岑子瑜坐镇中央,面前摆着十把算盘,手下吏员忙得脚不沾地。他自己则抱着那个金算盘,笑得合不拢嘴:
“英国皇家学会,购买‘精密铸造工艺’观摩权,七天,收费五千两——成交!”
“法兰西科学院,订购全套《格物大典》法文版,预付一万两——成交!”
“普鲁士军械局,咨询步枪生产线设计,三天,收费六千两——成交!”
每成交一笔,就有小吏敲一下铜锣,“铛”的一声响彻大厅。开幕第一天,铜锣响了八十七次。
傍晚盘账时,岑子瑜的手抖了。
“直接成交额……十八万七千六百两。”他咽了口唾沫,“这还只是第一天……二十天下来……”
旁边的户部主事小声说:“大人,陛下说的三百万两,恐怕不止……”
“闭嘴!”岑子瑜瞪眼,“专心算账!还有专利分红呢!那些技术授权,以后每年都有分成入账……”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觉得,陛下的赌约……自己可能要“输”了。
但输得开心。
“夜幕·庆功与远望”
当晚,清漓在宫中设宴,款待各国代表团团长。
宴席设在太和殿前广场——露天,灯火通明。菜肴中西合璧,既有宫廷御膳,也有按西式烹调法做的牛排、沙拉。
英国公使巴夏礼举杯:“尊敬的女皇陛下,请允许我代表大英帝国,向今日博览会的成功举办致以最高敬意。这是人类智慧的一次盛大集会。”
清漓举杯回应:“愿交流永续,和平长存。”
酒过三巡,法国科学院院长拉普拉斯——这位七十岁的老学者,竟离席走到御前,深深鞠躬:
“陛下,老朽一生钻研天文数理,自以为窥见宇宙一二。但今日见贵国格物之精、工艺之巧,方知天外有天。恳请陛下,允许我国派遣留学生,来贵国学习。”
满场安静。
这是欧洲顶级学者,在向东方低头。
清漓起身,亲自扶起老人:“院长先生言重了。学问无国界,人才当自由流动。大齐欢迎一切真心求学者。具体章程,可由两国教育部商议。”
拉普拉斯老泪纵横:“谢陛下!”
这一刻,无数欧洲学者心中,那颗“东方愚昧”的钉子,被彻底拔掉了。
宴会散后,清漓和王宴之登上宫城角楼。
远处,西郊博览会的灯火还未全熄,像地上的一片星海。
“宴之,你听见了吗?”清漓轻声说。
“听见什么?”
“历史车轮转动的声音。”清漓望向夜空,“从前,是咱们派人去欧洲学。现在,是他们求着来咱们这儿学。这才几年?”
王宴之握住她的手:“因为你选了一条最难、也最对的路。”
清漓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所有人。韦筱梦、司徒明雅、岑子瑜、清羽、清霖……还有千千万万没留名字的工匠、农人、士兵。是他们,把朕画的饼,做成了实实在在的饭菜。”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宴之,你说百年后,史书会怎么写今天?”
王宴之想了想:“也许会写:‘永明五年,万国格物博览会于京师举办,四海宾服,技术大兴。东方文明,自此重返世界之巅。’”
清漓靠在他肩上,闭目。
夜风很暖。
翌日清晨,专利交易所刚开门,岑子瑜就接到一份特殊订单。
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用三项技术交换:
1.精密钟表制造工艺
2.光学玻璃研磨技术
3.一套完整的拉丁文版《人体解剖学图谱》
换取大齐的“蒸汽涡轮增压装置”非独家授权。
“他们倒是会挑。”岑子瑜嘟囔,“涡轮增压是龙渊号速度的关键……”
他请示清漓。
清漓批复:“换。但要加一条:荷兰人须开放巴达维亚港给大齐商船永久停泊权。”
讨价还价三天,成交。
这单交易,拉开了博览会技术交换的序幕。随后二十天,英国用天文观测数据换走了电报机小型化技术;法国用化学染料配方换走了罐头密封工艺;葡萄牙用非洲海岸详细海图,换走了改良纺织机的一等授权……
到博览会闭幕时,签约项目总值,岑子瑜算了三遍——五百二十七万两。
超过清漓预言的三百万两近一倍。
闭幕式上,清漓抱着启明、王宴之抱着昭华,一同出席。
“诸位,”她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各国代表,“博览会今日落幕,但交流永无止境。朕宣布:从明年起,万国格物博览会将每三年举办一次,轮流在世界各大城市举行。下一届举办地……”她顿了顿,“将由各国投票决定。”
掌声雷动。
许多欧洲人心中,那个闭塞、神秘、落后的东方帝国形象,彻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开放、先进、自信的“世界技术中心”。
夜色中,最后一批展品装箱运走。
韦筱梦终于从女厕“解放”出来,她后来真在那儿躲了三天,通过小窗口指挥手下布展。
司徒明雅找见她时,她正蹲在蒸汽机残骸旁,记录最后的数据。
“韦司长,结束了,回家吧。”
韦筱梦抬头,眼圈乌黑,但眼睛亮得像星:“明雅,你说……咱们下次博览会,展出什么好?”
司徒明雅笑了:“先睡觉。睡醒了,再想。”
两人并肩走出空荡荡的展园。
身后,灯笼渐次熄灭。
但新的光,已在无数人心中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