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两年半前开始闭关时相比,黎南珠瘦了一些,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此时变的不过巴掌大小,但五官却更加精致,犹如雕刻一般。
身形也显得更加高挑、纤细,但该突出的地方却依旧突出。
林垚站在阵法外围,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火热的让人想忽视都难。
被敲的脑袋发疼的李艺瑶,眼角余光瞥到林垚的模样,忙两只手抱住她胳膊,顺势转移话题,“姑姑你看,你看林垚--”
说着一抬下巴,“你看他眼珠子都快黏南珠身上......”
话没说完,林垚的视线往她身上淡淡扫过来,李艺瑶条件反射般缩了下脖子,随后想起什么,又将缩回的脖子伸了出来,还趾高气昂的抬了抬下巴,“干嘛?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你......你少瞪我。”小心我在南珠跟前给你穿小鞋,不让她嫁给你。
只是后面两句很没出息的没有说出口。
明明她才是变异冰灵根,但这家伙每每板起脸,看着却比她还要冷,而且心眼子还贼多。
也不知南珠什么癖好,竟然喜欢这样的。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黎霜好笑的瞪了她一眼,每次小川回来,你俩的眼神什么样,当别人看不到?
就在他们三两句话的功法,头顶的乌云已经越聚越多,且隐隐有闷雷在乌云中翻滚,劈里啪啦的闪电在云层周边炸响。
第一道劫雷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将视线投放到黎南珠身上,眼中隐含担忧。
元婴雷劫无论是数量还是强度,都比结丹要多的多,关键其中还有个心魔劫。
几千年来,渡过雷劫却又死在心魔这一关的修士不计其数。
只是无论大家是担心还是害怕,黎南珠的雷劫都如期而至,一道接一道降下,防御阵法损毁后又被林垚加速重启。
再损毁,再重启.......
一时间林垚忙的满头大汗,却仍恨自己布置阵法的速度依旧慢,以至于在他重启之前,黎南珠还得用身体去硬抗劫雷。
因为准备的防御法器已经用完了。
劫雷的数量出乎大家意料的多。
“这小子在阵法上......”
黎焰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站在黎霜身边,诧异又有些震惊的看着在广场周边跟个小蜜蜂一样忙着布置阵法的林垚。
他一来就看出来了,林垚布置的防御阵,与黎家之前预留在广场上的防御阵有所不同,比他们的防御性要更强,也更坚固。要不然也不会在如此强悍的劫雷下,帮珠儿挡住完整的一道雷。
他又因布置阵法的原因,时不时会置身在劫雷范围内。因此往下劈向珠儿的劫雷,总会分出一些劈到他身上。
好在他是雷灵根,不怕劈。
可也因为他的介入,导致劫雷更加疯狂,数量更加密集。
好在他布阵够快,有阵法阻拦,珠儿总也能喘口气。
这小子.......
黎焰摸着下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林垚在阵法上确实很有天赋。”黎霜在一旁由衷赞叹道,“他悟性很高,不管多难的阵法,到他手里,都能举一反三,延伸出多个版本。阿焰,他配咱们珠儿可以的。”
相处了两年多,黎家人都跟林垚生出感情了。
就等着黎南珠出关,好让两人赶紧结婚。
黎焰没说话,但视线依旧在林垚身上,看着他锲而不舍的把防御阵法一次又一次的重启,知道最后一道如水桶粗的劫雷降下,他干脆往珠儿的方向快走几步,和她一起将这道劫雷接下。
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同时倒地。
站在广场外围的众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一人渡劫,两人挨劈.......生平也是第一次见。
李艺瑶搂紧了黎霜的胳膊,口中喃喃,“妈妈呀,这是真爱......别人共白头,他俩共雷劈......”
雷劫虽然结束,但大家都没动,因为还有心魔劫没有过。
林垚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但他没离开,就那么盘腿坐在距离黎南珠约两米远处,看着她紧闭着双眼坐在那里。
而此时在黎南珠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
一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身穿古装的少年,正蹲在河边钓鱼。
他似乎恨会钓,因为旁边的桶里已经装了大大小小快一桶的鱼了。
在最后一次将鱼拉上来时,他突然站起身,举目看向远方。
约莫五十米远处的上游,感觉隐约过来一个不明物体。
少年仔细去看,发现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黎南珠就像是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少年将河水冲来的少女从水里拖上来,试过鼻息,发觉有气后,背着人往家跑。
他家在村子的最边缘,只有两间茅草屋,一间厨房,外加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
非常简陋。
黎南珠再看向村里的其它房子,大差不差,都一个样。
她有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接下来,她看着少年红着脸给少女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又红着脸给她把脉,然后逃也似的跑去厨房给她熬药。
少女在少年的精心照顾下,在昏迷三天后苏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找少年要回自己的衣物和储物袋。
储物袋里有衣服有灵石,还有其它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
“谢谢你救了我,这样吧,我满足你三个愿望,以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黎南珠听到女孩这么对那个少年说,并且她当着他的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子,放到桌子上。
她问他,“这个你喜欢吗?它对我没问,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少年瞥了一眼金块,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少年看着女孩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把剑,又一个响指,屋内霎时变的干净清爽。
“你是仙师对吗?”
“仙师?算是吧。那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我救你是顺手,没想过要东西。”
“那不行,你救了我,就是跟我结下了因果,我得了结了才能走。”
“你是回家吗?”
“对啊,我爹娘还等着我呢,我得回去找他们。”
少年见她坚持要报恩,只得想了又想,最后问,“你很厉害对不对?”
“还行吧,你想到要什么了?”
少年摇头,“我不要东西,你......能不能送我回家看一看?看完能不能再把我送回来?”
女孩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意思?这里不是你的家?”
“不是,我是四年前跟你一样,顺着河水漂到的这里。这家的老爷爷救了我,第二年生了一场病,人没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留下住在了这里,但我家在西都,我......跟家人外出时碰到了劫匪,然后掉入河里......”
“不想说可以不说,不用费心思去编。我只要知道你想干什么就行,不会打听你的私事的。”
少年似松了一口气,然后收拾了几件衣物和一些必需品,接着女孩将他一把拉上自己的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山村。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俩刚离开不久,三名修士御剑抵达小山村,并且找到了那个小破院。
女孩浑然不觉有人在找她。
黎南珠看着女孩御剑到了最近的一个城镇,然后和少年扮成兄妹,买了一辆马车。
两人驾车赶了三个月才赶到西都。
少年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现在外面找人打听大将军府。
被他问到的人一脸怪异的看着他,然后话也不说一句,转身就走。
一连问了五人,最后才有一人拽着他到一个小巷子里,低声道,“你这孩子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常将军’这三个字现在不能提?”
“为什么不能提?那可是咱们西都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我就是打听一下他的府邸在哪里,怎么就问不得了?”
“什么府邸啊,常将军一家四年前就已经被斩首示众,哪里还有什么府邸?小兄弟,好心劝你一句,在这西都城,最好不要提将军府......”
少年早在对方说到‘斩首示众’时就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呆呆的站在巷子里,直到人走了很久都还无所觉。
女孩虽然没跟他一起,且距离还有点远,但不妨碍她将两人的对话听清楚。
看到这里,黎南珠依旧没明白,这是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她现在控制不了自己,只能待在两人身边继续看。
不知过了多久,等少年打了一个激灵回神时,他已经战在了将军府大门口。
“我在你身上贴了隐身符,你想进去还是想干嘛,都可以,没人能看见。”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少年扭头看过去。
此时他的脸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空洞洞的,仿佛失了灵魂一般。
女孩满心不忍,轻声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报仇。”
此时她也不管什么人间帝王不能杀的禁令了,如果那是个昏君,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关系?
“报仇?”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两个字给刺激到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变的一片血红,他似是对女孩说,又似喃喃自语,“我曾祖是陪着开国皇帝一起打的天下,祖父为平乱被废掉一臂,大伯为守护南疆,马革裹尸,死在了战场......天下太平时,我们常家,满打满算,还活着的只有我爹,我二堂姐和我......”
不,现在就只剩一个他了。
常家......已经没人了。
少年仰头看向已经没了牌匾的大门,悲从中来。
那日离开西都时,他是被堂姐给强行塞入的马车里,因为不想走,还被姐姐给扇了一巴掌,然后就跟他说了一句话,“为了常家,活下去。”
就因为这句话,这四年他一直窝在小山村,半点消息都不敢打听。
虽然已经预料到常家会出事,他想着大不了爹被罢官,他们一家被赶出西都回老家......
当时这么想的时候,少年还满心不服,凭什么?他们满门忠烈,一家子战死沙场大半,凭什么要这么被对待?
是啊,凭什么?
女孩似是被少年的情绪感染,对他道,“既然回来了,那就查清楚你爹娘姐姐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砍头,如果没有原因,或者是被冤枉的,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接下来只用了三天,两人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查了个清清楚楚。
帝王果然是对骁勇善战的常家军不放心,派了嫡长子,也就是大皇子到南疆做监军。后来因为他的瞎指挥,导致少年的堂兄被乱箭射死。
少年的父亲一气之下派人强行将大皇子送回,然后带着侄子的尸首回西都入葬。
当时回来时已心灰意冷,准备将兵权交出,欲辞官归乡。
哪想到,此举竟惹得帝王大怒,认为少年的父亲在威胁他。
一怒之下给他治了大不敬之罪,再加上大皇子的添油加醋,说他们常家藐视皇威,不将帝王放眼里。
此两项罪名并不足以对常氏全族问罪,少年的父亲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再加上正值侄子的葬礼,所以未加防备,最后常家一族被羽林卫包圆。
除了少年。
他堂姐反应快,及时将他从后门推出,匆忙送上一辆马车。
斩首的时候为了服众,狗皇帝给常将军安了个通敌的罪名。
不说少年了,就是女孩都听的怒火高涨,恨不得立刻冲进皇宫,把狗皇帝和那什么大皇子给宰了。
哦,对了,大皇子不住皇宫。
女孩是真生气,当天夜里就带着少年摸进了大皇子府。
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女孩让少年直接结果了大皇子,接着用一个火球术将尸体给烧掉。
神不知鬼不觉,只会让他们认为人是不见了,而不是被嘎了。
但没想到的是,杀人的时候恰好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就在大皇子寝殿
里面关押着一个女人,四肢被铁钉钉在墙上,全身是血,形销骨立,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但就是这样,少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长姐......”
原来,常家大小姐没死,她被大皇子关在了地下室,且整整关了四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