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踩着碎石往前走,通道越走越窄。
他左手握紧破障刃,右手按在岩壁上借力前行。
地面湿滑,脚底不时打滑,但他没放慢速度。
刚才那道爪痕让他确信这条路没错,天驹不会无缘无故留下标记。
空气开始发闷,呼吸能感觉到阻力。
他停下脚步,把照明玉珠收进袖口。
光一灭,四周立刻陷入黑暗。他闭了闭眼,等瞳孔适应后才继续前进。
手指在岩壁上划过,触到一处凹陷的刻痕。
他摸了摸,像是人为凿出的符号,但太浅,看不清形状。
他正要收回手,前方传来一声冷笑。
“我还以为你得多绕几个弯才来。”
声音从右侧岔道深处传来。
秦无尘立刻后退半步,背靠岩壁,目光锁定前方。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披着脏兮兮的灰袍,脸上带着讥笑。
是那个恶霸头目。
他站在三丈外,双手抱胸,嘴角咧开:“散修就是散修,一点脑子没有。左边那条路干干净净,偏要挑这条破路走。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秦无尘没说话。
这人明明被他打跑,怎么又出现在遗迹里?
而且看他站的位置,不像是误入,倒像是专门等着。
“你是谁派来的。”秦无尘开口,声音很平。
恶霸头目哈哈一笑:“谁派我来的?这话该问你自己。你接了不该接的任务,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在有人要你命,懂了吗?”
他话音刚落,身后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脚步轻得像没碰地,一身黑袍垂到脚面,脸上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五官。
可秦无尘一看到他,浑身肌肉立刻绷紧。
这气息不对。
不是筑基,也不是结丹。
对方站着不动,可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凝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他强行运转经脉,却发现灵气流动越来越慢。
空间被锁死了。
那人抬起手,五指张开。
秦无尘顿时感觉胸口一沉,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压。
他咬牙撑住,双腿青筋暴起,硬是没跪下去。
“有点意思。”神秘人开口,声音沙哑,“一个小小炼气修士,竟能扛住我的禁空域。看来你身上真有些特别之处。”
秦无尘喘着气,额头渗出汗珠。
他想调动系统,可识海里的水晶球毫无反应。
推演功能被压制,转化炉也停转。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在找什么?”神秘人又问,语气像在审问犯人。
秦无尘没答,而是猛地抽出破障刃,一刀劈向地面。
刀刃与石板相撞,火花四溅。
他借着反冲力往后跃出两丈,拉开距离。
“敬酒不吃。”神秘人冷哼一声,手掌一翻,空中浮现一道符文锁链,直扑秦无尘面门。
眼看就要击中,秦无尘怀中突然爆出一股雷光。
那光从破障刃上窜起,顺着刀柄钻进他手臂,瞬间冲进丹田。
他体内原本僵住的灵力猛地一震,像是被点燃的火药。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震得整条通道都在抖。
符文锁链被这股力量冲断,当场崩解。
秦无尘落地翻滚,单膝跪地,右手撑地才没摔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雷光。
这不是他的灵力,是天驹留下的血脉共鸣。
刚才那一瞬,破障刃自动引动了这股力量。
“不可能……”恶霸头目瞪大眼睛,“一头受伤的畜生,怎么可能留下这种印记?”
神秘人没说话,盯着秦无尘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难怪它会选你。但这改变不了结局。”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缝。
秦无尘立刻握紧刀柄,准备拼死一搏。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对方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就在这时,破障刃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雷光,而是一道低鸣,像是某种远古兽类的嘶吼。
那声音直接传进他脑子里,让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漆黑的天空下,一头雷纹天驹站在山巅,仰天长啸,周身电光如龙缠绕。
画面一闪即逝。
可他明白了。天驹不是随便认主的。
它留下这道印记,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还藏着东西。”神秘人眼神一冷,“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秦无尘缓缓站直身体,抹掉嘴角的血迹:“你想拿什么,自己来取。”
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
体内的雷光顺着经脉流转,虽然不稳定,但足够支撑一次爆发。
他知道不能久战,必须在下一波攻击前找到破局之法。
神秘人抬起双臂,空中浮现九道符文环,层层叠叠围成囚笼。
那是真正的杀阵,一旦闭合,里面的人会被碾成粉末。
恶霸头目往后退了几步,躲在角落里偷笑:“这次看你往哪跑!”
秦无尘没看他,只盯着前方。
他能感觉到符文环在压缩空间,每一秒都在逼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集中到右臂。
就在符文环即将闭合的瞬间,他猛然挥刀。
破障刃划出一道弧线,雷光炸裂。
那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逆流而上,直接冲进他眉心。
刹那间,他双眼泛起银白,视野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
那些符文环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是能量交替时产生的短暂空白。
只有半息时间,但够了。
他动了。
整个人贴地疾冲,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符文环轰然闭合,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
可他人已经穿过封锁,冲到了神秘人面前。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看穿破绽,动作迟了一瞬。
秦无尘举起破障刃,直刺胸口。
刀锋离黑袍还有三寸,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
神秘人抬手一挥,一股巨力拍在他肩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有点本事。”神秘人冷冷道,“但还不够。”
他正要再出手,突然察觉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通道深处。
远处黑暗中,有一点微光闪烁。
那光像是从地底透出来的,颜色偏紫,忽明忽暗。
每闪一次,空气就震一下。
神秘人脸色变了。
“这是……封印松动了?”
他不再理会秦无尘,转身望向光源方向,声音里多了几分急躁:“他们动手太早了,还没准备好……”
秦无尘靠在墙上,擦掉嘴角的血。
他听到了关键词——“他们”。
这件事背后不止一个人。
这个神秘人也只是执行者之一。
他慢慢站起身,握紧破障刃。
恶霸头目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一道气劲抽中后背,整个人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废物。”神秘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任务失败,你就没用了。”
那人蜷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秦无尘盯着这一幕,心里更清楚了。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手下死活,只要结果。
而他,正是他们要的结果。
神秘人转过身,重新看向秦无尘:“现在没人打扰了。把天驹印记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秦无尘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刀。
刀刃上的雷光又开始跳动。
神秘人眯起眼:“你真以为凭一头畜生的残力,就能对抗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黑雾。
那雾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人在哭喊。
秦无尘盯着那团黑雾,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动。
不是他动的。
他的影子正缓缓抬起手,和他对立的那人动作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