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走出仙城大门,阳光落在肩头。
他抬手摸了摸储物袋,那块黑色玉牌还在里面,边缘有些粗糙,像是被磨过很多次。
刚才在任务大厅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但他心里清楚,从接过这块牌子开始,事情就不会再简单。
他没有停留,沿着荒原小路往南岭方向走。
四周山势渐高,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天空忽然暗了几分,云层低垂,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滚动。
他停下脚步。
前方林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断了树干。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冲出灌木,四蹄踏地,震得地面一颤。
那是一匹马形妖兽,通体漆黑,皮毛上布满裂纹般的银白纹路,像闪电刻进身体。
它的左前腿有一道深口子,血顺着蹄腕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焦痕。
它抬头看向秦无尘,双眼泛红,鼻孔张开,呼吸粗重。
秦无尘没动。
他知道这是雷纹天驹,一种天生掌控雷气的奇兽。
这种生物极难驯服,成年后能借雷而行,日驰万里。
眼前这头显然受了重伤,神志不稳,才会对陌生人发起敌意。
天驹低吼一声,尾巴猛然横扫。
三道雷弧从尾梢炸出,呈扇形劈来。
秦无尘侧身闪避,脚尖点地,连退五步。
雷弧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泥土翻起,焦黑一片。
他没还手。
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触眉心。
识海中,系统的仙运阁微微震动,一座水晶球正不断闪烁。
他默念启动指令,十点积分扣除,仙运推演开启。
“目标状态:重伤失控,非主动敌袭”
“关键伤处:雷脉封穴于左前肢关节”
“建议行动:疏通经络,安抚灵性”
信息浮现的瞬间,他已有了判断。
这头天驹不是要杀他,只是痛极发狂,本能驱使它攻击靠近的一切。
他从储物袋取出那瓶止血丹,捏碎一颗,掌心凝聚一丝温和灵力,将药粉缓缓散入空中。
药香混合着灵气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无形波动。
天驹动作一顿,鼻翼抽动,眼神略显迟疑。
秦无尘趁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不想打,我知道。”
他说完,又往前走了一步。
天驹立刻嘶鸣,前蹄扬起,一道雷光自额角独角射出,直逼面门。
他抬手格挡,护体灵光一闪而过,硬接下这一击。身形晃了晃,但没后退。
“我帮你。”他说,“你不信,可以看。”
他慢慢蹲下,将剩余药粉摊在掌心,然后闭眼,以神识引导灵力外放,形成一层薄薄的灵罩,把药粉托起,举向对方。
这个动作意味着完全暴露防御,极其危险。
天驹盯着他看了几息,怒意稍减,但仍保持戒备。
秦无尘睁开眼,继续道:“你的雷脉堵住了,再这样下去,整条腿都会废。我能解,你要不要试?”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不像在谈判,倒像是陈述一件事实。
天驹低头嗅了嗅飘来的药味,又看了看他的手,终于没有再攻击。
机会来了。
他起身缓步靠近,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直到距离不足三尺,他停下,伸手探向天驹受伤的腿部。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伤口时,天驹猛然甩腿,劲风扑面。
他迅速收手,躲过踢击。
“好,我不碰。”他退开两步,“那你站着别动,我自己来。”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体内高阶灵气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聚于右掌。
他将手掌悬空对准天驹伤腿,灵力如丝线般延伸而出,小心翼翼探入皮肉深处。
一开始,天驹剧烈挣扎,发出低吼,四蹄乱踏。但随着灵力渗入,它渐渐安静下来。
秦无尘额头渗出汗珠。
他在找那处被堵塞的雷脉节点。
这不像普通经络,而是与妖兽天赋相关的核心通道,一旦处理不当,可能引发反噬。
他靠的是系统推演给出的路径,一点点摸索。
一刻钟后,他手指微动,终于触及那个凝结如石的节点。
灵力注入,缓缓化开。
“咔。”
一声轻响,仿佛冰层破裂。
天驹浑身一震,仰头长啸,四肢猛然绷直。
紧接着,一道细小雷光从伤口处窜出,消失在空气中。
它的呼吸变得顺畅,眼神中的血色逐渐褪去。
秦无尘收回手,喘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疗伤比战斗更耗心神,尤其是面对这种高等妖兽,稍有不慎就会被暴走的灵力反伤。
他坐在地上没动,等体力恢复。
天驹低头看他,神情变了。
不再是敌视,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过了片刻,它缓缓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秦无尘的肩膀。
这是认可。
他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皮毛依旧冰冷,但不再紧绷。
“你愿意跟我走吗?”他问。
天驹没有立刻回应。
它转头望向远处的南岭方向,那里山雾缭绕,隐约可见倒塌的石柱和断裂的台阶。
然后它回过头,低头示意。
秦无尘明白它的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翻身上了天驹背部。
坐姿不太稳,毕竟第一次骑这种生物,但他很快调整好了重心。
“走吧。”他说,“一起去看看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天驹迈步前行,四蹄落地时,脚下泛起细微雷光。
每踏一步,速度就快一分。
不到半炷香时间,已奔出数里。
风在耳边呼啸。
秦无尘握紧天驹鬃毛,感受着它体内传来的节奏。
那是一种奇特的共鸣,像是灵力在彼此之间轻微流动。
就在这时,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画面模糊,只有一段口诀反复回响——
“引雷入骨,踏空三息。聚电为翼,破障而行。”
他心头一震。
这是功法,而且是专为掌控雷气者所创的御空之术。
他低头看向天驹,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是你给我的?”他问。
天驹轻嘶一声,算是回答。
他明白了。
这是雷纹天驹一族传承的能力,只有真正获得信任,才能得到这份馈赠。
他闭眼默记口诀,发现并不复杂,但修炼条件极为苛刻。
需要体内有雷属性灵力,且至少打通三条主雷脉。
他目前还不满足全部条件,但这门功法已经种在识海里,随时可以开始修炼。
又跑了约一盏茶时间,前方山路变窄,两侧岩壁耸立。
远处,一座残破的门廊出现在视野尽头,上面爬满藤蔓,依稀能看出曾经的恢弘。
那就是南岭古遗迹的入口。
天驹放缓脚步,停在百步之外。
秦无尘望着那扇门,沉默片刻。
“你还不能进去。”他说,“伤还没好全,留在外面等我。”
天驹摇头,发出低鸣,不肯离开。
“我不是赶你走。”他拍拍它的脖子,“我是说,里面可能有东西专门对付你们这类妖兽。你在外头守着,万一我出不来,也好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驹听了,低头蹭了蹭他手臂,似有不舍,但最终还是退后几步,在一块岩石旁卧下。
秦无尘跳下马背,活动了下手脚。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定位符,捏在手中。
任务要求每日传讯一次,他现在离进入遗迹还差最后几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驹。
忽然发现,它背部靠近脊椎的位置,浮现出一个淡淡印记。
形状像是一道扭曲的雷痕,边缘泛着微弱青光。
他走近几步想看清,印记却慢慢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你身上……还有事瞒着我?”他低声说。
天驹不语,只是静静趴在那里,目光望向遗迹深处,像是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
秦无尘没再追问。
他转身面向那扇破败的大门,迈出第一步。
风吹起他的青衫,左腕的冰蚕丝带轻轻晃了一下。
腰间的旧布条,一角仍是灰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