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离他头顶还有三丈,速度没有加快。
秦无尘动了。
他双手往前一推,掌心向上,迎着那道从劫云裂缝中压下的雷光。
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而是直接承接。
他体内的《鸿蒙造化诀》瞬间逆转运转,经脉虽断,但神念强行打通残存通道,沿着奇经八脉逆行而上,直冲双臂。
就在雷光触到他发丝的刹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混沌金纹在眼底飞速旋转,像是两团微小的风暴。
他张开嘴,没有声音发出,可体内功法却在同一刻共鸣。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自他掌心升起,将原本要轰然砸落的雷柱,硬生生拉偏了一线。
雷柱顺着他的手臂灌入。
剧痛立刻炸开。
五脏像是被滚烫的铁水冲刷,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黑血混着金色的光丝从缝隙里渗出。
右臂本就焦黑,此刻更是发出“噼啪”声响,骨头一根根断裂又重组。
左腿虽无法动弹,却也因能量冲击剧烈抽搐。
他没倒。
膝盖死死压在焦土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一旦弯下去,这股力量就会冲垮识海,意识当场崩灭。
他把全部神念集中在丹田,那里还存着一丝高阶鸿蒙灵气,是他最后的火种。
他用这丝灵气为引,将涌入的劫雷之力一点点导入功法循环主轴。
每压缩一次,都像在碾碎自己的骨髓。
但他坚持着。
劫雷不是普通灵力,它带着天道意志,是毁灭的法则。
强行炼化,等于逆天而行。
可《鸿蒙造化诀》本就是破局之法,专克一切规则束缚。
他以功法为炉,以身体为鼎,开始反向提纯这股力量。
第一圈循环完成。
劫雷之力被压缩了不到一成,但确实有部分转化成了纯净的灵气,融入了他的经络。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却是他真正掌控的第一缕天劫之力。
他嘴角溢出血,带着金光。
这不是失败的征兆,是融合的开始。
他知道不能再等。
第九重不会给他慢慢适应的时间。
他主动加大牵引力度,双掌微微抬高,像是要把整片劫云都拽下来。
雷柱猛然暴涨,粗如殿柱,狂暴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
他的左腕上,那条冰蚕丝带突然冒起青烟,随即化作灰烬飘散。
头发根根立起,发梢泛着电光。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被金纹覆盖,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混沌。
身体在崩溃边缘。
肋骨断了三根,刺穿内脏。
左肾轻微移位,右肺出现裂口。
可他的心跳稳定,节奏分明。
每一次跳动,都配合着功法运转,将劫力压缩一分。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吞纳。
就像饿极的人啃食生铁,痛苦至极,却必须咽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在家族后山捡到的一头受伤灵兽。
那畜生断了腿,被人打残,却还是拖着身子爬到悬崖边,咬断一条拦路的藤蔓。
别人说它疯了,可他知道,那是它唯一能反抗的方式。
现在他也一样。
不反抗,就只能死。
他把双手再抬高半尺,掌心朝天的姿势不变。
雷柱轰鸣声更大,周围的空气被挤压成环形波纹,远处的碎石一块块悬浮起来,又瞬间炸成粉末。
他的皮肤开始脱落。
一层焦黑的老皮裂开,底下露出新的肉色,但很快又被雷光灼烧成暗红。
新生与毁灭在他身上同时发生。
他的指甲崩断,指尖流出的血刚离开身体就被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可他的手没抖。
稳得像两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他感觉到劫雷的核心频率。
那是一种极低的震动,藏在狂暴表象之下。
他让《鸿蒙造化诀》调整节奏,一点点贴近那个频率。
当两者接近同步的瞬间,他猛地发力,神念如刀,切入劫雷内部。
雷柱晃了一下。
不是炸开,而是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成功了。
他真的找到了劫雷的脉络,并且开始引导它为自己所用。
更多的劫力被导入丹田,在那一丝高阶灵气的催化下,缓慢转化。
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变强。
他的伤势依旧严重,可气息却不再衰弱。
反而有种诡异的上升趋势。
他在吃天劫。
以身为炉,炼命成道。
远处的山体接连崩塌,雷域的地面裂开数十道深沟,岩浆般的光流从中涌出,又被劫雷余波压回地底。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场逆天之举。
秦无尘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全身都在痛,尤其是头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髓。
识海翻腾,差点失控。
他立刻沉下心神,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只要念头偏一点,劫力就会反噬,把他从内到外炸成灰。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双手。
掌心已经焦烂,皮肉翻卷,可那里的能量通道最为畅通。
他通过手掌控制劫雷的流入速度,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
太快会撑爆,太慢会被天道察觉并加强压制。
他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持续吸收。
他知道这可能让他当场爆体而亡,可他也知道,这是唯一能彻底突破桎梏的机会。
第八重他是靠意志撑过去的,第九重他不想再靠熬。他要夺过来,变成自己的东西。
雷柱忽然一颤。
天空中的劫云裂缝扩大了一倍,灰白色的光照得整个雷域如同白昼。
一股更强的压力降临,显然是天道察觉到了异常。
秦无尘闷哼一声,膝盖往下沉了半寸。
泥土龟裂,蛛网般蔓延。
他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左腿彻底瘫软,右腿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上半身依旧挺立,双臂未降,掌心依旧向上。
他把丹田里的那丝高阶灵气彻底释放,融入功法循环。
这一下,转化速度提升了三成。
涌入的劫力虽然更强,但他也能吃得更快。
他的嘴角又溢出一口血。
这次血里带着细小的雷光,像是体内已经开始孕育新的力量。
他的骨骼发出轻响,不是断裂,而是某种重塑的前兆。
皮肤上的裂痕不再流血,反而泛起一层玉质光泽,像是有什么正在重生。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加大吞噬力度。
双掌猛然上托,像是要把整条雷柱都吞进身体。
劫雷剧烈震荡,外围能量开始扭曲、坍缩,朝着他的手臂汇聚。
他的右臂“咔”的一声,整条胳膊膨胀了一圈,血管凸起如蛇。
左臂虽残,却也因功法牵引强行撑住。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天地间的某种规则。
他的眼睛闭了一下。
再睁开时,金纹转得更快。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
天道不会允许有人反炼天劫。
更大的压制随时会来。
可他已经迈出第一步,就不会停下。
他把左手往下压了一寸,重心落在右腿。
这个动作让他少了一分平衡,却多了一分灵活性。
他准备好了应对下一波冲击。
雷柱突然变色。
由灰白转为深紫,其中夹杂着银色符文,那是天道法则的具现。
这一击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带有封印之意,想要冻结他的经脉,断绝他与功法的联系。
秦无尘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把双掌合拢,再猛然分开。
一道无形的漩涡在他胸前生成,正是《鸿蒙造化诀》中最难掌握的“逆轮篇”。
他以前从未练成,现在却被逼出了雏形。
紫雷撞上漩涡,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往后滑出三尺,背部撞上一块断碑。
石头瞬间粉碎,他却借着这股反冲力,将更多劫力压入丹田。
他的衣服碎了大半,青衫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身上。
胸口露出的皮肤上,隐约浮现一个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阵法正在觉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目光穿过雷柱,直视劫云深处。
他的手再次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