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的血渗了进去。
那滴心头精血刚落下,整座阵图就轻轻一震。
四根立柱顶端的晶石原本只是泛着微光,此刻突然亮起通红的色泽,像是被点燃的火种。
一股热流顺着秦无尘的手掌涌入体内,不是劫雷那种暴烈的能量,也不是系统转化出的高阶灵气,而是一种沉寂了很久、却与他血脉相融的力量。
他体内的混沌元婴动了一下。
这动静很小,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被人吹了一口。
可就是这一下,让他原本几乎停滞的经脉重新有了反应。
断裂的通道里开始有细流般的灵力缓缓流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动。
他的视线清晰了些。
那只完好的眼睛能看清石台上的纹路了。
那些符文残缺不全,但排列方式很熟悉。
他曾在修炼《鸿蒙造化诀》时,在识海深处见过类似的结构。
不是一模一样的图案,但气息同源,像是出自同一片天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焦黑的皮肉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泛着玉色的新肤。
这不是伤愈,而是身体在被动排斥坏死的部分。
每掉一块皮,他就觉得体内多一分空荡,但也多一分清明。
头顶传来闷响。
劫云还在积聚。第八重劫雷没有落下来,但它已经成型,压在雷域上空,像一块即将砸下的铁板。
他知道,第九重劫雷就在后面等着。
那是真正的终劫,一旦开启,不死即飞升。
他以前怕过这种天威。
第一次渡劫时躲在山洞里熬了三天,第二次靠系统护体硬撑到最后一刻,第三次……
他记不清了。
反正每一次都是等、躲、撑,等到劫雷自己消散,或者系统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撑着石台,右腿断骨刺进肉里,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没停下,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抬。
左手按在阵图中心的凹陷处,再次逼出一滴血。
血落下去,石台嗡鸣加剧。
四颗晶石的红光连成一线,一道赤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穿透顶部岩层,射入劫云之中。
云层翻滚起来,原本平稳酝酿的雷势出现波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节奏。
秦无尘站直了。
他双脚落地,重心不稳,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死死抓住石台边缘才没倒下。
断腿拖在地上,脚尖蹭出一道血痕。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撕裂的痛感。
但他站住了。
他抬头看向光柱穿破的地方。
那里有一小片天空露了出来,灰黑色的云层被撑开一个洞,隐约能看到外面翻腾的雷光。
他知道,第九重劫雷正在成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沉重。
可他不想躲了。
他闭上眼,运转《鸿蒙造化诀》。
这是他从系统任务中得到的第一部功法,也是伴随他最久的一部。
过去他只是照着练,不懂其中含义。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这部功法从来不是为了避劫,而是为了迎劫。
它教人如何把天地之威纳入己身,如何以身为炉,炼劫成道。
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往丹田压去。
灵力、精血、神识,全都压缩在一起,形成一团高速旋转的漩涡。
混沌元婴在其中疯狂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要炸开。
同时,他左手再度拍向石台。
这一次,不只是放血,而是将整条手臂贴了上去。
皮肤接触阵图的瞬间,那股古老的力量涌得更快了。
石台开始震动,地面裂开细缝,灵纹逐一亮起,像是苏醒的脉络。
“不是你选我。”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被火烧过。
“是我——迎你!”
话音落下,全身筋脉崩紧。
丹田里的能量压缩到了极限,只要再加一丝就会爆开。
他没管这个,反而继续催动功法,逼着身体承受更多。
左臂传来剧痛,像是整条胳膊都被抽空了血肉,只剩下一具骨架贴在石台上。
头顶的劫云猛然一缩。
那一片被光柱刺穿的区域,雷光骤然凝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颜色是深紫中带金,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连空气都被压成了液体。
第九重劫雷,开始了。
它没有立刻落下,而是悬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秦无尘站在石台前,单膝微曲,右手抬起,掌心朝天。
他没有武器,没有护盾,也没有系统的防御光幕。
他只有这一身伤,这一口气,这一具随时会碎的身体。
但他举起了手。
掌心对准劫云漩涡,五指张开,像是要接住那道天罚。
石台的红光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染红了半边肩膀。
四颗晶石的光芒越来越强,几乎照亮整个遗迹通道。
远处的墙壁上,那些残存的灵纹也开始闪烁,仿佛整座遗迹都在响应他的动作。
他的衣服早就烂了,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身上。
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和灰,一只眼睛看不见,另一只却亮得吓人。
他站着。
哪怕腿快断了,脊椎错位,五脏移位,他也站着。
他不再等劫雷落下。
他要主动去接。
哪怕这一接之后,身死道消。
他也不退。
头顶的漩涡开始旋转加快,中心处出现一点刺目的光。
那是雷核,第九重劫雷的核心,只要它坠下,一切都会结束。
秦无尘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的瞬间,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不管。
他将最后一丝力气注入掌心,体内那团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开始上涌,顺着经脉冲向右臂。
手掌发烫。
指尖开始泛出淡金色的光。
那是混沌元婴的力量,是他这些年一路走来攒下的所有资本。
他要把这一切,全都砸出去。
光柱仍在贯通天地。
石台仍在震动。
劫云仍在旋转。
他站在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鸣。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