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劫云在头顶翻滚,暗红纹路像蛛网般扩散开来。
秦无尘靠坐在断裂的石碑前,右手撑地,指尖陷进焦土里。
他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现在连抬起手臂都困难。
他的呼吸很慢,胸口起伏时带着撕裂感。
刚才那道余波劈中他时,护体灵光瞬间崩解,衣袍炸开,皮肉翻卷。
血从伤口渗出,顺着肋骨流到腰侧,湿冷一片。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发白,指节泛青,真气一丝也提不起来。
经脉干涩得像枯井,丹田内的混沌元婴黯淡无光,几乎看不清轮廓。
每一次试图调动灵气,识海就传来刺痛,像是有针在里面搅动。
他知道不能再硬撑了。
可劫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雷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粗,颜色更深。
那股压迫感压下来,连地面都在轻微震颤。
他想动,腿却不听使唤。
左脚刚一用力,膝盖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他只能用手肘撑住身体,才没趴下去。
视线有些模糊。
他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清醒。
头顶的雷光已经开始下压,速度极快。
他侧身滚了一下,动作迟缓,肩膀重重撞在地上,伤口再次撕裂。
雷光擦着他后背落下,轰进地面,炸出一道深坑。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趴在原地,咳出一口血,喉咙腥甜。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次他勉强避开,都是靠着本能反应。
可身体已经跟不上脑子的速度。
他知道,下一次可能就躲不开。
他咬牙,用左手撑起上半身,一点一点往回挪。
背部贴着石碑,终于坐稳。
他闭上眼,内视经脉。
到处都是裂痕,灵气流转断断续续。
右臂那道青线已经爬到肩胛骨下方,冰凉的感觉顺着骨头往上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伤。
是法则反噬。
那种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本源,一点点封住他的修为。
他睁开眼,盯着劫云。
新的雷光又在成型,速度越来越快。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直落而下,而是分成两股,一主一辅,呈夹击之势。
他必须想办法恢复一点力量。
不然等下一波雷来,他连动都动不了。
他开始回忆自己还有哪些手段能用。
系统还在,但他不敢轻易调用。
之前几次使用“仙运推演”和“灵气转化炉”都消耗不小,现在神识这么弱,一旦强行开启,可能会直接昏死过去。
可不用也不行。
他伸手摸向腕间,那里有一道隐晦的印记,是系统空间的入口。
他将残存的一丝意识沉进去,看到那座悬浮的仙运阁,还有里面缓缓转动的水晶球。
任务栏没有新提示。
宝库也没开启。
他跳过这些,直接找“灵气转化炉”。
找到了。
那个炉子静静立在角落,外表像个青铜鼎,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只要把低阶灵气投入其中,就能转化成高阶灵气。
问题是,他现在连采集灵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试着调动神识去感应周围的天地元气。
可这片区域已经被劫雷净化过,空气中只剩下残余的暴乱能量,根本无法吸收。
他不能等。
他看向自己体内。
虽然真气枯竭,但还有一点混沌之力残留在经脉深处。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果能把这点力量送进转化炉,哪怕只产出一丝高阶灵气,也能让他缓过来一点。
他开始尝试引导那缕混沌之力。
过程极其艰难。
每推动一寸,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发紫,手指不受控制地抖。
那股力量终于被他逼到掌心。
他将手掌对准系统空间,准备送进去。
就在这一刻,劫云猛然震动。
一道雷光骤然劈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快。
他来不及反应,只能偏头躲避。
雷光砸在他右侧,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一块石头击中他的手臂,伤口再度崩开,血喷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掌心那点混沌之力也因此溃散,重新散入经脉。
他喘着气,抬手抹去脸上的血。
眼睛还是盯着天空。
新的雷光已经在凝聚,而且这次不止一道。
三股雷柱同时成型,呈品字形压下。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可他不能放弃。
他再次闭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丹田。
混沌元婴虽然黯淡,但还在缓慢转动。
他试着让它加速,哪怕只是一点点。
元婴微微一震,随即传来剧痛。
那是超出负荷的信号。
他不管这些,继续催动。
元婴转得更快了些,一丝微弱的混沌真气从中溢出。
他立刻抓住这丝力量,沿着经脉往掌心送。
这一次他更快,更狠,不顾一切地往前推。
掌心开始发热。
那点光芒再次出现,虽小却稳定。
他睁开眼,正对上三道落下的雷光。
他来不及多想,将掌心对准系统空间,猛地一压。
那点混沌之力瞬间没入其中。
灵气转化炉亮了起来。
炉口腾起一团淡淡的白雾,随即凝成一滴晶莹的光液。
那是被转化后的高阶灵气,纯净而温和。
光液缓缓飘出,朝他飞来。
他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到那滴光液,三道雷光已至头顶。
第一道雷击中他的左肩,护体灵光连闪都没闪一下就破了。他整个人被砸进地面,背部深深陷进焦土里。
第二道雷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串血珠。
第三道雷落在他前方一尺处,炸出深坑,气浪将他掀得翻了个身。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鸣,五脏六腑都在震。
嘴角不断涌出血,顺着下巴滴落。
可他的手指还伸着。
那滴光液终于落在他指尖。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虽然只有一点,却像黑暗中燃起的火苗。
他立刻引导这股力量进入丹田,注入混沌元婴。
元婴轻轻一颤,开始缓缓旋转。
一丝真气重新出现在经脉中。
他还没死。
他还有一战之力。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地,一点一点把身体抬起来。
双腿跪在地上,脊背慢慢挺直。
头低垂着,发丝遮住脸,血顺着额角流进脖子里。
头顶劫云再次翻滚。
新的雷光正在凝聚。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光痕。
那滴灵气已经被吸收,但他感觉到了变化。
体内的空虚感减轻了一些,经脉虽然依旧疼痛,但不再麻木。
他知道,只要再来一滴,或许就能站起来了。
他看向系统空间里的灵气转化炉。
炉身还在发光,说明还能继续运转。
可要再产出一滴高阶灵气,需要更多的原始灵气投入。
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伤口还在流血,血迹染红了前襟。
他抬起手,按在伤口上,用力一压。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识海。
去找那最后一丝混沌之力。
炉口的光,又一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