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四个字，跟颗小石子似的，“咚”地一下砸进麻薯心里，惊得它浑身绒毛都炸了炸。
“它来了。”
它来了。
暗主。
那个活了上万年、专啃“死账”的老怪物，传说中连债渊的风都怕它三分的存在。
此刻，远处城市边缘的夜空里，正缓缓腾起一道绿光——亮得晃眼，近得吓人，连街边路灯的光都被它压得黯淡下去，活像谁在天边点了盏超大号的绿灯笼。
麻薯攥着那枚银灰色的铃铛，小爪子微微发颤，铃铛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半点不敢松劲。小美站在它身侧，小手也紧紧攥着阿肥刚寄来的同款铃铛，指尖都泛了白。
乔伊刚拆完最后一个快递，闻言猛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道绿光，耳朵“唰”地竖得笔直：“那就是……你们念叨了八百遍的暗主？”
麻薯重重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乔伊沉默三秒，没慌没躲，反倒转身扎进车厢里，吭哧吭哧拖出个最大的包裹，“撕拉”一下扯开包装。
里面不是零食，不是法宝，竟是一套……快递员制服？
不对，这制服绝非凡品——深蓝色的衣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快递单，每一张单子都泛着淡淡的暖光，那是无数人拆快递时藏不住的期待，软乎乎、甜丝丝的，闻着都让人心里发暖。
“这是我攒了一百年的‘期待’。”乔伊拍了拍制服，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本来想留着当传家宝的。”
它说着，利落地把制服往身上一披，瞬间从普通袋鼠变成了“百年期待代言人”，浑身光芒闪闪，活像个移动的小太阳。
“现在——”乔伊挥了挥小爪子，“全送给它！让这万年老怪物也尝尝收快递的快乐！”
麻薯看着它一身亮晶晶的快递单，忽然觉得，这新朋友交得也太值了！靠谱！
——
绿光越来越近，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冷飕飕的气息。麻薯深吸一口气，用意念火速联系滚滚：“暗主杀过来了！速喊慢慢和考考！老地方集合！”
滚滚的回信快得离谱，只有一个字，简洁又霸气：“好。”
——
三分钟后，滚滚家的小阳台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
麻薯、滚滚、慢慢、考考，再加上新晋战力乔伊，五只来自五湖四海的修行者，挤在小小的阳台上，齐刷刷盯着远处步步紧逼的绿光，场面莫名有点壮观，又有点可爱。
“它这次……来势汹汹，是动真格的了。”滚滚蹲在栏杆上，小爪子握着笔，在小本本上飞快写着，圆脸上满是严肃。
慢慢缓缓点头，动作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丢丢——对树懒界的“慢性子冠军”来说，这已经是开启“最高备战模式”的信号了，相当于人类百米冲刺。
考考难得没打哈欠，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怀里抱着个小布包，说话依旧慢吞吞，却透着股认真：“我……带了……睡梦果……够……它……睡……三……天……三……夜……”
乔伊挺了挺胸，拍了拍身上的快递制服，单子上的暖光晃得人眼晕：“我有一百年的期待，够它沉浸式体验拆快递的快乐，感动到哭！”
麻薯看着身边四个伙伴，心里暖烘烘的，原本发颤的小爪子也稳了下来。它把阿肥给的铃铛攥得更紧，铃铛上的微光顺着绒毛渗进掌心，暖暖的。
“阿肥前辈说，遇到绝境，摇一摇铃铛就有救。”麻薯举起铃铛，小脸上满是坚定，“现在，该摇了！”
它轻轻晃了晃爪子。
叮铃——
清脆的铃声像碎玉，在深夜的空气里荡开，穿透夜色，传向远方。
几乎是同时，债渊的方向，一百七十二盏归营坐标瞬间亮起，灯火璀璨如星河，其中一盏更是亮得刺眼，仿佛在回应这声铃响。
——
绿光在距离这栋楼三条街的地方停住，比上次近了不止一星半点，几乎要贴到眼前。绿光里，那个巨大又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遮天蔽日，连月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它低下头，浑浊的目光扫过三楼阳台，落在五只小小的身影上，声音古老又低沉，像从地底滚出来的闷雷：“九尾的后代……熊猫的后代……树懒的后代……考拉的后代……还有……一只袋鼠？”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诧异：“你们……居然凑齐了。”
麻薯往前迈了一小步，小身子挺得笔直，半点不怵：“你到底想干什么？”
暗主沉默一瞬，忽然笑了，笑声震得阳台的玻璃都微微发颤：“干什么？”
“收债。”
“你们五个身上，都沾着旧债的气息，那些账，本该归我管。”
“可偏偏有人，一直替你们挡着，护着。”
“现在——”
它抬起一只由绿光凝聚而成的巨手，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那些人的名号，老了，没用了。”
“该你们自己，亲自来还了！”
巨手轰然落下！
铺天盖地的绿光汹涌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把整个阳台都吞掉。
麻薯眼疾手快，“星痕归途步”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流光，迎着绿光冲了上去！“星噬·全力”——体内的混沌金丹疯狂旋转，暗金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撞向巨手！
轰——！
暗金与绿光剧烈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掀得麻薯浑身绒毛乱飞。它被震得连连后退，“噔噔噔”退了三丈才稳住身形，小爪子微微发抖，虎口都有些发麻。
可暗主的巨手，只是顿了一瞬，连晃都没晃一下。
“有点意思。”暗主的语气带着轻蔑，“比我预想的强一点，但还是不够看。”
巨手再次落下，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这时候，滚滚动了！
它猛地把怀里那根特制的规则玉米往地上一插，“嘭”的一声，玉米瞬间炸开，无数淡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思念味蘑菇的香气，铺天盖地迎向巨手。
暗主的巨手微微一滞，似乎被这股香气扰了心神，但也仅仅是一瞬。
“思念？”它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本座活了一万多年，爱恨情仇早忘了，区区思念，也想拦我？”
巨手继续落下，眼看就要拍到阳台！
慢慢缓缓抬起爪子，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慢……”
一股诡异又强大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了。巨手的下落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从“一秒砸下”变成“十秒挪一寸”，活像被按了0.1倍速播放。
暗主彻底愣住了，语气里满是茫然：“这是……什么鬼东西？时间法则？”
慢慢没说话，只是继续释放着力量，小身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这是在透支本源啊！
考考见状，立刻动了！
它从怀里掏出三颗圆滚滚的睡梦果，胳膊抡了个圈，用力扔向暗主。果子在半空“啪”地炸开，化作无数淡蓝色的光点，争先恐后涌入巨手。
暗主的动作又慢了一分，它嗤笑一声：“做梦？本座万年无梦，这点小伎俩，没用！”
话音刚落，它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那些淡蓝色的光点没让它做梦，反倒在它脑海里炸开了一段尘封万年的画面——
那时候，它还不是暗主，只是个走投无路、欠债累累的小人物，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蹲在街角瑟瑟发抖。
有个身影走到它面前，替它还清了所有债务，语气温和：“不用还了，以后好好活着，别再钻牛角尖。”
那段记忆，被它刻意遗忘了万年，此刻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暗主的巨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乔伊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扯下身上那件贴满快递单的制服，用力朝着暗主扔了过去！
一百年的“期待”瞬间炸开！
无数温热、纯粹的光芒涌向暗主，里面藏着无数人的情绪——拆快递前的忐忑、看到宝贝的惊喜、收到礼物的满足，还有那句藏在心底的“好期待啊”。
暗主被这些光芒团团包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万多年了，它只体会过收债的冰冷、讨债的暴戾，从未感受过这样纯粹的“期待”——不是算计，不是逼迫，只是简简单单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是活着的小确幸。
巨手渐渐消散，绿光慢慢黯淡，暗主庞大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它低下头，目光落在阳台上五只小小的身影上——
浑身暗金光芒、一脸倔强的仓鼠麻薯；
攥着小本本、满眼担忧的熊猫滚滚；
几乎透明、却依旧坚持的树懒慢慢；
扔完果子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考拉考考；
还有站在一旁、一脸“我超厉害”的袋鼠乔伊。
五个小小的身影，挤在小小的阳台上，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
暗主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台的风都吹了好几轮。
终于，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万年不变的低沉古老，反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还有点……委屈？
“一万多年。”
“本座第一次……想起那个人。”
“那个替我还债的人。”
“那个说‘不用还了，以后好好活着’的人。”
“这一万年，我忙着讨债，忙着记恨，忙着当人人怕的暗主，从来没好好活过。”
“直到今天，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期待砸了一脸……”
它抬起头，看向债渊的方向，一百七十二盏归营坐标依旧亮着，温暖又坚定。
“九尾审计师……”
“你的后辈，不错。”
它缓缓转身，绿光开始一点点消散。
“这次，算了。”
“但债，还在。”
“等你们真的准备好了，能独当一面了——”
“我还会来。”
话音落下，绿光彻底消失，城市边缘的夜空恢复了黑暗，只剩下路灯温柔的光。
——
阳台上，五只小家伙久久没说话，都在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涌遍全身。
慢慢最先撑不住，“啪嗒”一下倒在地上，小眼睛闭得紧紧的，累得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考考也跟着“咚”地趴在栏杆上，脑袋一点一点，没两秒就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这次是真的累睡着了。
滚滚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扶起慢慢，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担忧，小爪子轻轻摸着慢慢透明的皮毛，心疼坏了。
乔伊摸了摸身上那件光秃秃的制服，快递单全没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料，它撇了撇嘴，有点舍不得，却又觉得值。
麻薯蹲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恢复平静的夜空，小爪子依旧攥着那枚银灰色的铃铛，掌心的温热还在。
“阿肥前辈。”它轻声呢喃，“您看到了吗？我们挡住它了。”
远处，债渊的方向，一百七十二盏归营坐标同时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温柔回应。
——
小美早就守在单元门口，见绿光消散，立刻冲了出来，跑到阳台
麻薯纵身一跃，稳稳落进她怀里。小美紧紧抱着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打湿了麻薯的绒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麻薯把小脑袋埋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软声安慰：“没事啦，我们厉害着呢，把它打跑了。”
小美低头看着它，又看了看它爪子上微微发光的铃铛，轻声问：“阿肥前辈……也在帮你们对不对？”
麻薯用力点头：“嗯，它一直在看着我们。”
小美抬头望向债渊的方向，那些灯火璀璨温暖，她轻声说：“谢谢。”
——
那天晚上，五个伙伴挤在滚滚的小阳台上，谁都没睡。
慢慢躺在地上，滚滚守在它身边，轻轻给它顺毛；考考趴在栏杆上，睡得四仰八叉，小爪子还在无意识地蹬着；乔伊蹲在角落，把玩着空荡荡的制服，一脸回味；麻薯蹲在中间，望着夜空，小脸上满是坚定。
它们都没说话，却心有灵犀。
这一战，只是开始。
暗主说，等它们准备好了还会来。
什么时候来？不知道。
但它们都懂了一件事——
只要五个伙伴在一起，就能挡住它一次，就能挡住它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团结起来的小家伙，也能爆发出撼动万年老怪物的力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