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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景象是玉衡星域内的大小星辰，在座的皆是炼虚境的高修，谁没有遨游过星空呢？
沈见素随手在衡度星上一点，星辰逐渐放大，众人的视线穿过日月星光，茫茫云海，落到了一所大宅院之内。
这里正有一个瘦瘦的女孩在拉磨，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姜长老疑惑的问道：“她如此瘦弱，却又为何小腹如此胀大，可是饮了不洁之水？”
沈见素淡淡回道：“她怀孕了。”
几声低低的笑声响起，姜长老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的说道：
“这家男主人太不像话了，就不会买头驴吗，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姑娘拉磨？！”
沈见素不答，示意众人继续看下去。
不多时，自屋外走过来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正舔着一个糖人，那女孩儿连忙停下来，生怕撞到男童。
男童熟视无睹，路过那女孩儿时，踢了她一脚，顺手在她的衣服上抹了一把黏糊糊的糖水。
女孩儿不敢反抗，低着头等他走远后，用手指在衣服上抹抹放进嘴里，感受着甜的滋味，笑了一下，又连忙收敛笑容。
清璇问道：“她是谁，这家看样子是大户吧，是犯了什么大错吗，难道是与人私通？”
沈见素摇摇头，示意他们继续看下去。
吃饭的时候到了，一家十几口人齐聚，女孩儿没有上桌吃饭的权利，在厨房外的泔水桶里捞了两把干的吃了。
一天的劳作结束了，夜已深，女孩儿凑到了猪圈内，在槽里摸索了一会儿。
她小心翼翼的在壁上刮了刮，最后将手塞进嘴里，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女孩儿不断受着各种人的欺凌，只有两个和她一样的仆役，才不会欺负她。
殿中气氛逐渐变得压抑，不时有叹息之声响起。
直到男主人将女孩一把推倒在磨盘上，粗鲁的扒下她的裤子。
女孩儿麻木的趴在磨盘上，瘦弱的身体如风中枯枝，哪里有一点男女欢爱的快乐？
男主人意犹未尽的走了，里屋内传来女主人的怒骂，男主人不屑的说道：
“她就是个不会尥蹶子的牲口，生了男丁当劳力，生了女娃还能通婚或者赏赐，你跟她计较什么？”
最后在女孩儿忍不住腹痛，在磨盘下诞下一个婴儿。
她笨拙的咬断脐带，将婴儿放到怀中，满身满脸是血，却第一次露出笑脸之时，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杀了他，杀了他！”妫长老拍案而起，怒声喝道，“这还是人吗！”
沈见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她是妾，二两银子买来的，投井上吊都要赔钱，而且，这家地主姓陈。”
妫长老一怔，在北斗星域，姓陈的，是十八姓之一，都是妫姓的后裔。
他无奈的一屁股坐下，只见沈见素手指连点，各处星辰之上均射出光芒，在殿中凝聚成各个画面。
那些画面之中，也有把妾当人，甚至有的妾室得宠过得很好，但比例不到两成。
大多数的人世间，正在发生着大同小异的事情。
妫长老沉声说道：“沈长老，你就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众人察觉到了称呼的变化，但谁也没有异议。
沈见素看向妫长老，点点头，缓缓说道：
“社稷，在察民之艰，哀民之苦。”
说罢，看向环视众人，继续说道：
“我要废奴。”
众人点点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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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废妾。”
众人面面相觑，如今玉衡人口有八万多亿，根本无须妾室带来的人口。
于是齐齐点头。
“我要天璇派遣四方，以德仁义礼教化万民。”
清璇想起沈见素先前所言，只觉羞惭，叹息一声，说道：“应该的，凡间堕落至此，天璇难辞其咎。”
“我要玉衡廉贞院和执法堂随行，为宣示道德的修士支撑，以警不法。”
清镜和荆长青齐齐应下。
沈见素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均分凡间土地，让耕者有其田，自得其食。”
姜长老闻言一语不发，众人也沉默不语。
此举便是动摇了四柱十八姓的统治基础，三梁所管辖的大小宗门，恐怕也要将庙产退还大部分。
沈见素站在姜长老背后，朗声说道：
“诸位天尊，须知人无其产，便要仰他人鼻息，枷锁满身，再好的教化也是无力的，这一幕终将世世代代继续上演下去。”
依旧是无言的沉默，沉默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对抗。
良久，清镜叹息一声，先开口说道：“沈长老，此事暂且搁置，再议如何？”
沈见素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么北斗九星之内，人间废奴废妾之事，我们算是说定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来，纷纷点头附和。
沈见素又将手一拂，先前的画面均是不见，众人还未从压抑的气氛之中挣脱，又是无数画面出现。
...
梨园的新收学徒，只有六七岁便被卖了过来，正在一张契约上按下血掌印。
“...投井，服毒，上吊，自残，与东家无干...”
一个正翘着二郎腿，享受着学徒按摩的角儿冷冷笑道：
“小崽子你别不服，我们呀，都是这么过来的...”
就在前台，梨园的经典曲目，梦娘泪，正博得看客们阵阵喝彩。
梦娘泪，讲的是一个出身贫寒却天赋异禀的男童，以旦角成名，却迷失在三个男人之间的故事。
...
一名学徒眼睁睁看着自己研制的丹方被师父一把夺走，将拳头握紧，指缝中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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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娃娃却正在大哭，惹来她狠狠的一巴掌，鱼鳞糊了娃娃满脸...
“够了，沈长老，够了...”清璇忍不住抬手制止道，“我们这就署名，马上，立刻。”
沈见素将手一拂，两摞玉简和纸张凭空落在案上，她亲手分发给每个人，一式两样，一共九份。
“诸位天尊在上，有劳了。”
众人默默署名画押，废奴废妾两事便算是一致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