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几步，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窜过来，一把抱住林霄的胳膊。
“哥哥！”
林霄低头一看，是小光。
那张小脸上满是兴奋，淡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还在呢？”
“当然在啦！”
小光理直气壮，抱着他胳膊不放，
“我在等哥哥回来呀！”
林霄正要说什么，小光忽然抬起头，脆生生地开口：
“母亲！我想让哥哥做我丈夫！”
全场寂静。
林霄的笑容僵在脸上。
太极图飘在半空，也愣住了。
小光的母亲，那位美妇，脸色瞬间变得精彩，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光！别，别闹！快放手！”
林霄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两声，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那个……小光啊，我有妻子的。”
太极图“噗”地笑出声：“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抢手！”
林霄白了它一眼：“图爷！别闹！”
小光愣了一下，松开手，神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低下头：“啊……好吧……”
林霄看她那失落的小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丈夫当不成，可以做你哥哥啊。”
小光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
小光一把扑进他怀里，结结实实抱了一下，然后仰头脆生生地喊：“哥哥！”
林霄笑着应下：“嗯。”
“那你忙完要来找我玩哦！”
“好，一定。”
小光松开手，满意地站在一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霄这才随两位族长继续往阁楼走去。
魔教大殿。
罗睺高坐于宝座之上，指尖把玩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那碎片通体暗红，边缘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什么。
罗睺注视着那块碎片，猩红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追忆。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朋友……好久不见。”
碎片嗡鸣一声，血光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人间，济宁市博物馆。
深夜，展厅里静悄悄的。
负责看护青铜鼎的特别行动小组，例行巡逻到青铜器展厅。
仔细看着器物，一切如常。
突然！
“咔嚓。”
很轻的一声响。
小队长光落在鼎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鼎身上，一道裂纹从鼎口蜿蜒而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扩大！
“不好……”
他话没说完，“轰”的一声闷响，青铜鼎拦腰断裂，上半部分轰然砸落在地，震得整个展厅都在颤抖！
小队长立马向上面通知。
几分钟后，龙虎山天师府静室内。
张和然放下手机，神色凝重。
他看向对面的林清远，缓缓开口：
“济宁那边来消息了。一尊青铜鼎……碎了。”
林清远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老人抬起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看来里面出事了……希望霄儿没事。”
两人相对无言。窗外，夜色沉沉。
北山……
这里终年积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但此刻，那纯净的白色，被大片大片的暗红玷污了。
共工氏部落。
曾经安宁的聚落，如今已成修罗场。
遍地都是尸体，有部族战士的，有凶兽的，有魔教徒的。
残破的武器散落一地，折断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鲜血渗入积雪，又冻成暗红色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部落中央，那尊青铜鼎已经碎裂成几块，散落在祭台四周。
一个时辰前……
域外天魔率领着数百凶兽和魔教徒，如潮水般涌入共工氏的领地。
部族战士奋起抵抗，但敌人实在太多。
后来，教主亲自来到。
屠杀，成了单方面的。
部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流成河。
族长眼见不敌，拼死将妇孺藏进最深处的密殿，然后转身迎向敌人，再也没有回来。
教主杀到青铜鼎前，费了一番功夫将其击碎。
鼎碎的那一刻，下方的地面骤然震动。
轰隆——！
一道血红的光芒从地下冲天而起！
光芒之中，一块巴掌大的碎片缓缓升起，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煞气息。
教主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弑神枪的碎片！果然在这里！”
远在魔教总部的罗睺几乎同时睁开眼，抬手一招。
那碎片如有灵性般，化作一道血光，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教主一挥手：“撤！”
他带着心腹紧随碎片离去，只留下几个魔教徒负责“善后”。
其实就是杀人灭口，把还在喘气的全补一刀。
他们狞笑着，开始在尸堆中搜寻幸存者。
然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烛九阴。
他一掌拍出，那几个魔教徒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飞灰，散落在血色的雪地里。
烛九阴站在遍地尸骸之间，面容沉痛。
他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看着破碎的家园，看着那尊碎裂的青铜鼎，沉默良久。
“吾……还是来晚了。”
他仰天长啸——
那声咆哮，响彻天地，震得积雪簌簌而落，震得远山隐隐回响。
那咆哮里，有愤怒，有悲伤，有愧对老友的歉疚，更有对魔教刻骨的恨意。
就在这时，部落最深处的密殿门开。
一群妇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们穿着淡蓝色的服饰，衣袍上绣着水龙，巨龟，玄蛇的图腾。
那是共工氏一族的标志。
为首的是个老者，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眼角还挂着泪痕，但脊背挺得很直。
烛九阴瞬间闪身到他们面前，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你们……你们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他顿住，垂下头，
“是吾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共工，更对不起你们……”
老者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烛大人，不必自责。”
烛九阴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润，问道：“你们……”
“我们没事。”
老者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急切道：
“大人，您快去看看祝融氏那边！他们恐怕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烛九阴神色一凛，点头道：“好。你们好好安葬族人……吾这就去。”
他转身，消失在风雪之中。
身后，老者和妇孺们站在血色的雪地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