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月光如水般洒在客栈后院的青砖地上。
三人换好衣服，手拉着手穿过走廊，推开通往后院的那扇木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四周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声音清脆悦耳。墙角还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样式，桌面磨得光滑发亮。围着几张石凳，石凳上铺着软垫，坐着也舒服。
石桌上摆满了东西——几碟精致的点心，有豌豆黄、驴打滚、芸豆卷，都是京城特色；还有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飘散在夜风里。
已经有不少人了。
女娲娘娘坐在主位，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她正和三清中的两位聊着什么，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三清中的一位是白发白须的老者形象，另一位则看着年轻些，但眼里的沧桑藏都藏不住这两人正是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两人坐在女娲娘娘对面，一个抚须，一个喝茶，气氛很融洽。
旁边还有几个面熟的仙神，都是三界苑见过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品茶，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享受这夜晚的宁静。
看到三人进来，女娲娘娘抬起头，笑着招手。
“来，这边坐。”
三人走过去。
石桌旁还有三个空着的石凳，挨在一起，正好够他们坐。
小青在最里面坐下，小玄坐在中间，小白坐在最外面。
刚坐下，小青就闻到了点心的香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豌豆黄，金黄色的，切得方方正正；驴打滚，裹着黄豆面，看着就软糯；芸豆卷，雪白的，卷着豆沙馅……
她伸手就要去拿。
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目光。
落在……小白身上。
小青抬头看去。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仙君，面生，没见过。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面容清秀，气质温和。他正看着小白，目光很直接，带着欣赏，还有一点点好奇——那种初次见到美好事物时的本能反应。
小青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侧身，挡住那人的视线。
赤红色的眼眸瞪过去，带着明显的警告——看什么看？
那眼神又冷又利，像两把小刀子。
那仙君被她瞪得一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反应。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连忙移开目光，低头盯着面前的茶杯，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小青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她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向桌上的点心。
但手还没伸出去，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轻，但她听到了。
她转头，看向小玄。
小玄正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漾满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宠溺，带着欣赏，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小青瞪他。
“笑什么？”
小玄摇头。
“没什么。”
小青不信。
“你肯定在笑我。”
小玄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笑你可爱。”
小青愣了愣。
她的脸微微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但她还是嘴硬。
“可爱什么，我在保护姐姐。”
小玄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嗯，保护得好。”
小青被他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了。
她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向点心。
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小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弯了起来。
刚才那道目光，她当然也感觉到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小青已经帮她解决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小青的手。
小青回头看她。
小白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没事，他没再看了。”
小青眨眨眼。
“真的？”
小白点头。
“真的，被你吓到了。”
小青看向对面。
那个仙君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茶杯，好像那杯子里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的姿势有点僵硬，明显是不敢抬头。
小青笑了。
“那就不管他了。”
她转回头，终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点心。
是一块豌豆黄，金黄色的，方方正正。她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她眯起眼睛，脸上全是满足。
“好吃！”
小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也拿起一块驴打滚，咬了一口。
黄豆面的香气，豆沙的甜味，软糯的口感，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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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也拿起一块芸豆卷，小口小口地吃着。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三清中的那位白发老者看向小玄，笑着开口。
“小玄，这几天在京城玩得怎么样？”
小玄放下点心，擦了擦手。
“挺好的，逛了胡同，吃了小吃。”
老者抚须点头。
“都吃了什么？”
小玄想了想。
“豆汁、焦圈儿、炒肝、卤煮、炸酱面，还有糖葫芦。”
另一位年轻些的三清笑了。
“豆汁喝了吗？”
小玄点头。
“喝了。”
两人都来了兴趣。
“感觉如何？”
小玄想了想。
“还行，能接受。”
老者抚须笑道。
“能接受就不错了。我第一次喝，差点吐了。”
年轻些的那位也点头。
“我也是，那味道，真是……”
他摇摇头，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小青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
“他喝了一大碗！”
她指着小玄，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骄傲。
“一口气喝完的！”
老者竖起大拇指。
“有魄力！”
年轻些的那位也点头称赞。
“年轻人，厉害。”
小玄笑着摇头。
“没什么厉害的，就是不想浪费。”
小青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就是厉害。”
小玄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青被揉着，也不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小白在旁边看着，唇角弯着。
她也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小玄嘴边。
“尝尝这个。”
小玄低头，咬了一口。
是芸豆卷，软糯清甜。
他点点头。
“嗯，好吃。”
小白笑了。
聚会继续。
大家聊着天，吃着点心，喝着茶。话题从京城小吃聊到各地风物，从凡间趣事聊到三界见闻，气氛轻松又热闹。
女娲娘娘偶尔插几句话，声音温柔，总是恰到好处。三清中的两位也很健谈，讲了不少有趣的事。
其他几个仙神也加入了聊天，后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但小青的注意力一直没完全放松。
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对面那个仙君。
那仙君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每次想抬头，都会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然后立刻又低下头去。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夜色里。
他旁边的仙神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怎么了？”
那仙君摇摇头，小声说。
“没事。”
但他的表情明显不是没事。
小白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凑到小青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别看他了，他快被你吓跑了。”
小青眨眨眼。
“真的？”
小白点头。
“真的。你看他，都快缩成一团了。”
小青看向那仙君。
他正低着头，双手捧着茶杯，姿态僵硬得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小青忍不住笑了。
“那就不看他了。”
她转回头，继续吃点心。
但那仙君显然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即使小青不看他了，他还是不敢抬头。他就那样低着头，一杯茶喝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喝什么。
小白看着，轻轻笑了。
她伸手，握住小青的手。
小青回头看她。
小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淡蓝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温柔。
小青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都笑了。
小玄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他也伸手，把两人的手都握住。
三人的手在桌下交叠在一起。
没人注意到。
但那温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夜深了。
月亮升到了中天，月光更加明亮。
聚会接近尾声。
大家陆续起身，互相道别。
那仙君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小青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小青注意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
“他还看？”
小白笑了。
“他看的是你。”
小青愣了愣。
“看我？”
小白点头。
“嗯，可能是被你吓到了，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小青眨眨眼。
“那看到了吗？”
小白说。
“应该看到了。”
小青想了想，笑了。
“看到就看到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小玄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小青看着他。
“那不然呢？去把他抓回来？”
小玄失笑。
“也不是不行。”
小白也笑了。
三人站起来，向女娲娘娘和三清道别。
女娲娘娘笑着点头。
“明天还有安排，好好休息。”
三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穿过走廊，回到房间。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灯亮着，被子微微凌乱。
小青踢掉鞋子，直接扑到床上。
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脸埋在被子里。
“累死了，但开心！”
那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小玄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开心就好。”
小白也走过来，在小青旁边躺下。
小玄躺到另一边。
三人挤在一起。
床很大，但他们偏要挤着。
小青忽然侧过身，抱住小白。
她把脸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姐姐晚安。”
小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晚安。”
小青又转向小玄。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快，带着她特有的温度。
“弟弟晚安。”
小玄笑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灯熄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呼吸渐渐平稳。
小青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小玄怀里靠了靠。
小玄伸手，把她揽得更紧。
小白也侧过身，靠在小玄肩上。
三人挤在一起，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温柔。
虫鸣声时远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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