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蓝色的，只有几缕淡淡的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床上。
小青先醒的。
她睁开眼，赤瞳里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迷糊地眨了眨。
入眼还是熟悉的画面——左边小玄侧着身面对她，呼吸均匀绵长；右边小白也侧着身面对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三人和往常一样，紧紧挤在一起，像叠在一起的花瓣。
小青眨眨眼，唇角慢慢弯起来。
她正想爬起来，用昨天那招——用发梢扫他们的鼻子，把他们弄醒——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
声音很轻，很模糊，但她听清了。
“小白……”
小青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左边的小玄。
他还睡着，唇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柔和得很，甚至带着点傻气的满足。
小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就这么睡着，呼吸平稳，偶尔睫毛轻轻颤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她确认了——他确实是在叫小白。不是叫“姐姐”，不是叫“娘子”，是叫“小白”。
不是她。
是小白的名字。
小青盯着他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后慢慢躺回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小玄，离他远远的，几乎要贴到小白身上。
然后她就不动了。
阳光慢慢移动，从灰蓝色变成淡金色。
小玄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还蒙着刚醒的水汽，迷迷糊糊的。
习惯性地，他伸手去揽左边的人。
摸了个空。
他愣了愣，转头看去——小青不在他怀里，而是背对着他，缩在床的另一边，离他远远的，整个人都快贴到小白身上了。
小玄眨眨眼，以为自己还没醒透。
他又眨了眨眼。
还是那个画面——小青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不想理他。
小玄懵了。
他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小青的肩膀。
“二姐？”
没反应。
他又碰了碰，声音放得更轻。
“二姐，怎么了？”
还是没反应。
小青就这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像是故意放轻了。
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昨晚他们一起吃的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戏文，然后一起回房睡觉。睡前还好好的，她还窝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说要他抱着睡。
怎么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他又试着叫了一声。
“二姐？”
小青没理他。
小玄看向右边的小白——她还睡着，呼吸平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玄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推小白。
“姐姐……姐姐……”
小白皱了皱眉，没醒。
小玄又推了推。
“姐姐，醒醒……”
小白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淡紫色的眼眸里还蒙着刚醒的水汽，迷蒙得很。她看着小玄，声音沙沙的。
“怎么了……”
小玄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的小青。
小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离得远远的、一动不动的背影。
她愣了愣，然后看向小玄。
“她怎么了？”
小玄一脸无辜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她就这样了，怎么叫她都不理我。”
小白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惹她了？”
小玄立刻摇头。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睡着呢！”
小白又看向小青的背影。
她轻轻动了动，凑过去，从后面抱住小青。
“妹妹？”
小青没动。
小白又抱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上。
“怎么了？谁惹你了？”
小青还是没动，但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小白感觉到了。
她轻轻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更轻。
“跟我说说？”
小青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你问他。”
小玄立刻接话。
“我问了，你不理我！”
小青又不说话了。
小白看看小玄，又看看怀里的小青，大概明白了——这是两人闹别扭了。
她轻轻拍了拍小青的背。
“好了，跟我说说，他怎么了？”
小青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慢慢翻过身，面对着她。
那双赤瞳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满，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小白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小青看了小玄一眼，又把脸埋进小白怀里，闷声说。
“他刚才……叫你了。”
小白愣住。
“叫我？”
小青点头。
“梦里叫的。叫‘小白’。”
小白眨眨眼，看向小玄。
小玄也愣住了。
“我叫了？”
小青从小白怀里抬起头，瞪着他。
“你叫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小玄努力回想，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个……我做梦了，不记得……”
小青瞪他。
“你当然不记得！梦里的事谁记得！”
小玄被她瞪得有点心虚，但又觉得自己很无辜。
“可做梦的事，我也控制不了啊……”
小青不听。
“那你为什么只叫姐姐，不叫我？”
小玄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我……我可能梦到和姐姐在做什么……”
小青眼睛瞪得更大了。
“做什么？”
小玄连忙摆手。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普通的梦……”
小青看着他，赤瞳里满是“我不信”的表情。
小玄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他看向小白，求助。
小白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轻轻拍了拍小青的背。
“好了，梦里叫个名字而已，至于吗？”
小青立刻反驳。
“至于！”
小白失笑。
“至于什么？”
小青看着她，认真地说。
“他叫的是你，不是我。”
小白挑眉。
“所以呢？”
小青顿了顿，声音小了些。
“所以……他偏心。”
小白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小青瞪她。
“姐姐你笑什么！”
小白忍住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笑你傻。”
小青不服气。
“我哪里傻了！”
小白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他梦里叫谁，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再说了——”
她顿了顿，看向小玄。
“小玄，你说是吧？”
小玄立刻点头。
“对对对，我真的控制不了！”
小青看看他，又看看小白。
“那……那他为什么偏偏叫你的名字？”
小白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的名字好听？”
小青愣了愣，然后更气了。
“姐姐！”
小白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小青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说。
“反正他就是偏心。”
小白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向小玄。
小玄凑过来，看着小青的后脑勺。
“二姐，我真没有偏心。”
小青不理他。
小玄又凑近些。
“二姐……”
小青还是不理。
小玄想了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青躲开。
小玄又碰了碰。
小青又躲开。
小玄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哭笑不得。
小白在旁边看着两人，眼底都是笑意。
她轻轻把小青从怀里拉出来，让她面对自己。
“妹妹，看着我。”
小青抬起眼，看着她。
小白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你呀——”
她顿了顿，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
小青愣住了。
小白退开，看着她。
“还气吗？”
小青眨眨眼，没说话。
但她的脸有点红。
小玄在旁边看着，也凑过来。
他在小青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同样很轻。
小青别过脸，不看他。
但脸红得更厉害了。
小玄看着她的侧脸，金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
他又凑过去，在她另一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小青还是别着脸，不说话。
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小白看着这一幕，弯了弯唇角。
她也凑过去，在小青另一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小青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击，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两人。
“你们……”
话没说完，小玄就亲了上来。
直接亲在她唇上。
小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等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小玄亲完，退开一点，看着她。
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还气吗？”
小青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小白也凑过来，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
亲完，她也看着她。
“还气吗？”
小青被两人一左一右盯着，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们……耍赖……”
小玄失笑。
“怎么耍赖了？”
小青瞪他。
“用亲的……算什么本事……”
小玄挑眉。
“那用什么？用说的？”
小青顿了顿，别过脸。
“反正……反正就是耍赖……”
小白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小青揽进怀里。
小青把脸埋在她肩上，不肯抬头。
小白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不气了？”
小青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玄也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二姐，我真没偏心。”
小青没说话。
小玄继续说。
“我叫姐姐的名字，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前我们在聊天，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我梦里可能梦到那些了。”
小青动了动。
小玄又说。
“但你没听到我叫你，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你。”
小青抬起头，看着他。
小玄看着她那双赤瞳，认真地说。
“你在我心里，和姐姐一样。从来都是一样的。”
小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脸埋回小白怀里，小声嘟囔。
“知道了……”
小玄弯了弯唇角，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小白也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小青被两人夹在中间，暖洋洋的，心里那点小醋意早就没了。
但她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下次不许叫别人名字……叫我也不行……”
小玄愣住。
“叫你也不行？”
小青点头。
“嗯。梦里也不行。”
小玄看着她，哭笑不得。
“那叫什么？”
小青想了想。
“叫……叫‘娘子’？”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
“那我呢？”
小青看她一眼。
“姐姐也是娘子。”
小白挑眉。
“那怎么区分？”
小青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叫‘娘子姐姐’，我叫‘娘子二姐’。”
小玄和小白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小青看着两人笑，也忍不住笑了。
三人在床上笑成一团。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笑够了，三人又挤在一起。
小青躺在中间，左边小玄揽着她，右边小白揽着她。
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唇角弯着。
“弟弟。”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小玄低头看她。
“哪些？”
小青眨眨眼。
“就是……我和姐姐在你心里一样。”
小玄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真的。一样。都是我的命。”
小青满意了，又转向小白。
“姐姐，你呢？”
小白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一样。你们都是我的。”
小青笑了，把脸埋进她怀里。
“那就好。”
阳光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窗外的鸟鸣声渐渐多起来，叽叽喳喳的。
三人在床上窝着，谁也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
小青忽然又开口。
“弟弟。”
“嗯？”
“你刚才梦里，到底梦到什么了？”
小玄想了想。
“好像……梦到以前的事。刚遇到你们的时候。”
小青抬起头，看着他。
“刚遇到我们的时候？”
小玄点头。
“嗯。梦到我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吃饭。”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
“那时候你还小，筷子都拿不好。”
小玄笑了。
“对，是姐姐喂我的。”
小青也笑了。
“那我呢？我那时候在干嘛？”
小玄想了想。
“你在旁边看着，然后也要喂我。”
小青愣住。
“真的？”
小玄点头。
“真的。你非要抢着喂我，结果把饭洒了我一身。”
小青脸红了。
“我……我不记得了……”
小白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记得。洒了他一身，他还笑着跟你说没关系。”
小青看向小玄。
小玄笑着点头。
“是，我说没关系。那时候就想，这个姐姐真可爱。”
小青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那……那你梦里叫姐姐的名字，是因为梦到这个了？”
小玄想了想。
“可能吧。梦里姐姐一直在喂我，我就叫她了。”
小青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梦里……有我没我？”
小玄愣住。
小青盯着他。
小玄认真地想了想。
“有。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后来还抢着喂我。”
小青的眼睛亮了。
“真的？”
小玄点头。
“真的。”
小青满意了，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这还差不多。”
小白在旁边看着两人，唇角弯着。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青的头发。
“醋坛子。”
小青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你才是醋坛子。”
小白挑眉。
“我什么时候醋过？”
小青眨眨眼。
“上次那个女生夸弟弟好看，你一路都没说话。”
小白顿了顿。
“那是因为……不想说话。”
小青笑了。
“就是醋了。”
小白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的耳根有点红。
小青看到了，笑得更开心了。
“姐姐你耳朵红了！”
小白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别闹。”
小青被她捏着脸，还是笑。
小玄在旁边看着两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两人都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都是醋坛子。我也是。”
小青仰头看他。
“你醋什么？”
小玄想了想。
“醋你们……太好看？”
小青愣住，然后噗嗤笑出声。
“这也算？”
小玄认真点头。
“算。太好看了，怕被别人抢走。”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
“谁敢抢？”
小玄想了想。
“没人敢。”
小青接话。
“抢也抢不走。”
小玄笑了，把两人揽得更紧。
“对，抢不走。”
阳光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窗外的鸟鸣声渐渐远去，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三人就这样窝着，谁也不想动。
小青窝在小玄怀里，忽然又想起什么。
“弟弟。”
“嗯？”
“以后做梦，记得叫我的名字。”
小玄低头看她。
小青仰着脸，赤瞳里满是认真。
“一次也行。”
小玄笑了，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好，下次叫你。”
小青满意了，又转向小白。
“姐姐也是。”
小白弯了弯唇角。
“好。”
小青笑了，把脸埋进小玄怀里。
阳光暖暖的，落在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