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章是结束和将领们的会谈后,才知道沈知意来了。
沧海在外面等他。
等到将领们离开,才上前跟他说了这个消息。
陆平章一听这话就立刻皱起眉,看着沧海问:“怎么不早说?”他说完便径直朝自己办公休息的廨房走去。
沧海紧随其后,解释道:“夫人不想打扰您办事,嘱咐我别说。”
陆平章闻言也就没说什么,但他脚下步子迈得却极大,简直跟阵风似的往前冲了过去。
一路快步走到廨房,茯苓先看到他,见他进来便立刻起身问好:“侯爷。”
陆平章点点头。
没多看,他继续去找沈知意的身影。
沈知意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结束了?”
陆平章的目光在她声音响起的时候,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沈知意,陆平章本能扬起笑意。
他点点头。
茯苓已经聪明地先出去了,只留下他们一家三口在里屋说话。
“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不是说今天要去见你表姐他们吗?”陆平章边摘掉外面的披风边朝沈知意走去。
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盖着红色斗篷的女儿。
她也不觉得无聊。
见陆平章看过去,还咿咿呀呀叫唤起来。
陆平章笑了笑,又去看沈知意。
沈知意迎着陆平章的注视笑着说:“从表姐家出来,看时间差不多,就想着来接你回家。”
陆平章一听这话,心瞬间一软。
夫妻俩四目相对,陆平章刚想俯身亲她,不甘被忽视的陆锦婳小朋友又开始啊啊叫了起来了。
这叫声自然打断了夫妻俩的亲近。
陆平章无奈看向床上的陆锦婳,沈知意也有些憋不住笑了起来。
“走吧,先回家,不然路上阿软怕是得闹起来了。”沈知意先笑着说。
陆平章倒也不至于非在此时亲到她。
听沈知意这样说,他也点了点头,没意见。
没叫沈知意抱,他自己弯腰把陆锦婳抱到怀中。
她现在月份大了一些,自然也要比刚出生那会胖了一些。
看似份量不重,但抱得时间长了,其实也容易胳膊疼。
好在陆锦婳不是那种醒着就要人一直抱着的小孩,要不然只怕家里真得给她多备几位奶娘才行。
这会被陆平章抱在怀里,她也没哭闹。
沈知意上前先替她把斗篷盖好,免得待会出去着了风寒,之后她又把陆平章放在一旁架子上烤火驱寒的披风取过来,同样为他披上。
最后才是自己的。
夫妻俩一个抱女儿一个披衣服,这些事情他们不需要商量就做得十分自然,显然经常这样做。
等沈知意把自己的斗篷也仔细穿好后,夫妻俩这才抱着女儿一起出去。
茯苓和沧海跟在两人身后。
一行人就这么往外走去。
这个时间,都督府内还有不少人,看到夫妻俩过来,自是纷纷停下步子。
有官职比较高的,便亲自过来问候。
官职较低一些的,便远远拱手同他们问好。
“好了,你们都去忙吧,不用一个个过来请安了。”陆平章不耐这些虚礼,何况女儿也还在,他也担心回头她在斗篷里待久了会不舒服,便把他们都速速打发了。
那些人自然不敢拂陆平章的面,之后就没人再特地过来问好了。
但对二人的讨论却不少。
沈知意之前就来过一回,那还是新婚那会的时候了,许多人都不知道。
但外头对于他们都督护妻的事却传言不少。
之前还有传言说,信义侯在外因为旁人对其夫人的点评而冲冠一怒,吓得那几位女娘的家人都紧张地要登门致歉。
如今一看,他们都督还真是疼爱他的夫人,跟他夫人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那都是跟平时不一样的。
二人计划在三天后离开。
陆平章这几日忙得很,既要处理好都督府的事务,还得把其余几个军营防守也给安置好。
他这趟出去,虽说接了陛下给的钦差任务,但这事并未传播出去,除了陛下之外,也就和陆平章比较亲近的几个人知晓。
就连吏部也只是收了一道陛下的密折,让他们交给陆平章,但并没有人知道里面具体写了什么。
而陆平章对外称的也只是说要回辽东镇。
至于是去做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众说纷纭。
但陛下又保留着他五军都督府的官职。
从五军都督府回来的第二天,沈知意写帖子给林慈月夫妇、林阶安、还有二哥他们一家,让人一一送了过去。
长辈都已经见过。
这次是他们年纪相仿的几个小辈们的宴会,也不需要因为长辈在场而不自在。
正准备继续起草给张清漪写帖子的时候,外面茯苓忽然高兴来报:“主子,清漪来了!”
“当真?”
沈知意面露惊喜,连忙放下手中的青管小笔,“快请进来!”
她自己说着也从罗汉床上走了下去,趿了鞋子就要出去迎接。
没走两步,张清漪就被人先给迎进来了。
如今天越寒,张清漪也不抗冻。
她披着一件天青色带一圈绒毛的斗篷,在进来之前就先把斗篷给解了下来。
看到沈知意迎过来,她笑着跟沈知意先问了个好。
“没打扰您吧?”
“什么话?”沈知意嗔她,挽着她的胳膊,带着人往罗床那边坐,边走边还不忘跟茯苓交待,“去让人准备清漪喜欢的茶水和点心。”
茯苓笑盈盈应声出去吩咐人准备去了。
沈知意拉着张清漪坐在罗床上,指着茶几上那还未写完,但已经有清漪两字的帖子说:“正想着给你写帖子,邀你后日来家中吃饭呢。”
怕她觉得不自在,沈知意还多说了一句:“都是你认识的,林姐姐他们,还有我表姐他们,你不必觉得不自在。”
“我就是来跟您说这事的。”
张清漪跟沈知意说:“我明日就要跟祖父出门义诊去了,归期不定,怕您找我,我那会人已经不在了,便先提前来跟您说一声。”
“怎么这个时间出门?”
沈知意惊诧。
她是知道张家小辈有义诊的习惯的。
张清漪作为张家这辈最厉害的翘楚,更是每年都会出去义诊一番,只是今年照顾她才没走。
本以为她要等到明年再出门了,没想到竟在这年尾时节出去。
想到什么,沈知意蹙眉问:“莫不是哪里出事了?”
张清漪点点头,也没隐瞒,据实跟沈知意说道:“河北那边有几处地方冬寒过甚,茅舍土房都冻裂了,死了不少百姓,还有不少人冻伤。”
“祖父有个故交在那,说那边人手不够,恳请祖父帮忙,我和家中几位弟弟打算跟着祖父一起过去帮忙。”
这年头,穷苦百姓总是过不好的。
她知道张清漪心中有大义,自然不会多加劝她。
只是跟她说了句:“等我下。”
沈知意说完,便重新从罗床上下去了,拐进了内室。
再出来时,她拿着一沓银票,约有万两。
她从前最贪恋这些银钱,总觉得得多拿点傍身,才有安全感。
如今她已经有自己的安全感了,自然不需要再苦苦守着这些了。
倒不如去帮助更多的百姓。
“这个给你。”
“我能做的不多,但治病救人总需要钱。”
张清漪看清那面额,微微蹙眉说道:“这太多了。”
“你比我懂,再说河北有困难,何谈其他地方没有?多拿些备着总是好的。”沈知意说完,没等张清漪再推阻,便发了话,“你且拿着,别再跟我客气了,再客气便是跟我生分了。”
她说着还佯装出生气的模样。
张清漪岂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人,又哪里会真的生气?不过就是要她没有负担地收下这笔钱罢了。
失笑。
张清漪不是扭捏的人。
话已说到这,再推却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她大大方方收下。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到时候这些钱用到哪里,我会记录下来,等您回来再给您看。”
沈知意一听这话,自是要说不用。
但这次张清漪却十分坚持:“这是我的习惯,您若不答应,这钱我肯定不好收。”
沈知意听她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说了。
正好茯苓带着人送了茶点进来。
沈知意还是忍不住好奇她跟赤阳的关系。
这几天一直想逮着赤阳好好问下他跟清漪的情况,但那小子简直滑不溜秋跟个泥鳅似的,以前老远碰到她就笑着跑过来了,现在是一看到她出现,还没等她出声喊住就立刻一步三远地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叫沈知意又无奈又遗憾。
如今另一位当事人就在她身边,沈知意当然好奇两人的关系,好奇她对赤阳有没有感觉。
只是话要问出口时,沈知意又怕清漪会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这事还没定下来。
贸然问一个女子这样的问题,始终是有些不太好的……
沈知意还在迟疑究竟要不要询问一番的时候,原本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糕点的张清漪忽然看着她开口说了:“夫人是想问我和赤阳?”
沈知意也在喝茶。
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直接喷出来。
她勉强把茶水咽了下去,又扭过头,看着张清漪目瞪口呆。
张清漪迎着她的目光,眨了眨眼,很自然地问:“不是吗?我还以为你刚刚一直欲言又止是想问这个呢。”
张清漪说着还笑了起来。
茯苓在一旁陪着她们,她坐在小圆凳上,同样一脸好奇地看着张清漪。
听到这话,她倒是率先没忍住,好奇地询问起张清漪:“清漪,你跟赤阳现在什么情况啊?那小子以前跟个大漏勺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蹦,现在倒是口风紧得很,我这几天一直想问他来着,但他看到我和主子就跑!”
茯苓说着还颇有些气呼呼的。
她也是那日主子在门房询问赤阳跟清漪的情况时,才知道赤阳对清漪的好感。
当时她还满脸不敢置信。
别说主子想知道,她也很想!
所以这会她就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清漪。
沈知意见茯苓问了,她也就没再隐瞒。
她轻咳一声,放下茶盏看着张清漪说:“是想问问你来着。”
“那小子口风最近变得十分紧,就连侯爷那边也没透露一丝一毫,我也想知道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你对他又是什么想法?”不过沈知意也不想强人所难,这话说完之后,便又忙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你的私事,你若不想说,也不必勉强,我只盼着你们都好好的。”
张清漪也笑着放下了茶盏。
她倒是坦然,没有一点扭捏:“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也是对外人。”
一句话把几人的关系拉得更近了,沈知意和茯苓主仆俩自然纷纷看向她,等着她诉说她和赤阳的情况。
张清漪对着两人说:“前几日赤阳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心仪的人。”
沈知意按捺不住,忙接着问:“你怎么说的?”
张清漪轻笑:“我自然是没有的,但看他那样问,我也不想答,只问他想做什么?”
这次是茯苓接的话:“他怎么说的?”
张清漪被主仆俩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捧哏,逗得有些想笑。
她眉眼弯弯回:“他跟我七拐八弯地说了一堆,最后才跟我说他想去参加武举,他保证自己一定能拿第一,问我如果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考虑考虑他。”
眼见主仆俩同时睁大的眼睛,似乎没想到赤阳会这么直接。
张清漪也终于变得有些难为情起来,嘴上似嗔一般吐出一句:“我也没想到那呆子之前七拐八拐说了那么多,最后却说得那么直接。”
“那会我家门房的下人就在身后不远处守着,他这么一说,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沈知意毕竟是嫁过人的人了,也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茯苓听不出张清漪话中的娇嗔和眉梢眼角的情意,沈知意却是能感觉到的。
刚刚还想问她对赤阳什么感觉的人,如今不需要再问,沈知意也已经知道了。
偏偏茯苓是个憨的,又着急,坐在一旁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
“然后呢然后呢?”她催着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好在张清漪对她们倒是坦然。
纵使心中还有些不好意思,也还是实话实说道:“我没直接回复,只说等他拿了武状元再说吧。”
沈知意和茯苓听到这话,都觉得十分合理。
沈知意刚要开口,便又听张清漪说道:“但其实就算没有武状元,我也会答应。”
纵使从刚才张清漪的表现,知道她对赤阳并非无意。
但真的听到这么一句,沈知意还是惊得瞬间睁大了眼睛。
茯苓的表现就更加直接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便是再憨,茯苓也并非一点都不懂,她也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她看着张清漪倏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问道,“清漪,你不会对赤阳——”
张清漪竖起一根手指,轻笑:“替我保密哦,那呆子可不知道。”
茯苓立刻抬手捂住嘴巴。
沈知意也因为这一番话,轻笑起来。
没去问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赤阳的,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总有一日,另外一个当事人也会知道。
但现在,还是让他们一起共同保密吧。
她跟张清漪说:“我之前还想着要不要帮赤阳跟你多说几句他的好话,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但清漪,我还是想替他说几句。”
沈知意握着张清漪的手,认真说道:“他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很热忱很好心也很细的人,我刚嫁给侯爷那会,他帮助我不少。”
“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你们俩要是在一起,他一定会对你很好。”
张清漪笑着说:“我知道的。”
这近一年的相处,张清漪当然知道赤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上他。
“放心。”张清漪说着,轻轻回握了下沈知意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茯苓也在一旁说道:“我虽然总跟赤阳打打闹闹,但清漪,他真的挺好的,很会照顾人。”
茯苓说着说着就画风一变,举起拳头说道:“他要是敢对不起你,你就跟我们说,我和主子替你收拾他!”
张清漪看她们主仆俩如此关切的模样,又感动,又有些被逗笑。
她笑着点点头,说好。
话说到这,张清漪扫了一眼屋内,问起沈知意:“说起来,思柔呢?”
沈知意同她说:“她今日回我娘家去了,这不是马上要去辽东了吗?我叫她回去跟她姑姑道个别,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张清漪知道秦思柔的姑姑在沈家做管事,也知道当初她们姑侄是为什么过来。
同样——
有些事情,茯苓看不懂,她却看得懂。
思柔对那位沧海护卫,同样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思柔的心太沉,又习惯了保护自己,所以才不敢迈出那一步。
这样一想,总难免有些可惜。
但这人世间,尤其是这些情情爱爱,是最办法一概而括的。
纵使好友也难以多言。
因此张清漪终究还是未曾多言。
但张清漪没多言。
傍晚等秦思柔回来的时候,沈知意却把她留了下来。
彼时陆平章还没回来,茯苓也溜达去厨房了。
秦思柔见沈知意叫她留下,还以为她是有其他事要说,自然立刻停下步子。
“主子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
虽然沈知意一直对茯苓和秦思柔一视同仁,也从未真的把她们当自己的奴婢看过。
但相比茯苓的坦然,秦思柔总是过于的拘谨,也习惯了把自己放在低位。
对此,沈知意总是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人的习惯是改不了的。
何况思柔性格使然,要是强逼着她去改,只会太为难她。
不过比起最开始,现在的秦思柔还是好了许多。
“你坐下说。”沈知意边叫人坐,边问秦思柔,“孟姑姑如何?”
秦思柔听她询问姑姑,脸上迅速扬起一抹笑意。
她倒也没坚持站着。
只是没跟茯苓似的全坐满了,只挨了一半坐着,然后跟沈知意回道:“姑姑一切都好,夫人和老爷都对她十分看重,她在府里过得十分舒心。”
“对了——”
秦思柔忽然提到一事,“姑姑她还认了个干女儿。”
这事,沈知意倒是不知道。
不过见秦思柔说起时眉眼含笑,她也就扬起了笑意说道:“日后有人照顾孟姑姑,你也好放心一些。”
正是这个理。
秦思柔笑着点点头。
沈知意又说:“回头帮我带份礼送给孟姑姑这个干女儿。”
秦思柔知她一向看重姑姑,也就没拒绝,笑盈盈地点头说好。
“今天清漪来了。”沈知意忽然说。
秦思柔微怔,下意识问:“不该是明天吗?”
沈知意解释:“她明日要跟着她家祖父去河北了,那边天寒,冻伤太严重,他们要去那边帮忙。”
秦思柔听她这么说,也面露凝重。
她是穷苦过来的,当然知道冻伤有多厉害。
以前同村也有人冻伤过。
若不是姑姑把她带在身边,只怕她也活不到这么大。
秦思柔轻轻叹了口气:“清漪肯定很揪心。”
虽然遗憾不能在走前见一面,但秦思柔也只是短暂地失落了一下,反正日后总还有相见的机会,没必要纠葛于这一时间。
这样一想,秦思柔便又不再失落了,情绪也恢复如常。
沈知意点点头。
她又喝了口茶,才又继续说起:“我今日问清漪,她跟赤阳如何?”
秦思柔没想到沈知意还会提到这个,倒也好奇。
虽然她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但不知道清漪是怎么说的,便接着话问:“清漪是怎么说的?”
沈知意想到张清漪的话,还是忍不住笑:“我起初还以为赤阳单相思,没想到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见秦思柔也笑起来,沈知意提醒她:“不过这事且别去跟赤阳说,省得他飘飘然,就等他这次一举夺魁拿下武状元再说好了。”
秦思柔一听这话,自是立刻跟着点头,也笑着说:“奴婢省得的。”
沈知意指腹摩挲着杯壁,开始迟疑该怎么跟思柔开口比较好。
日夜相伴。
沈知意当然也能看得出思柔对沧海并非全无感觉。
如今赤阳和清漪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茯苓依旧还没开窍,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只思柔和沧海——
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却谁也不说开,总让人觉得遗憾。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比较好,沈知意索性说:“沧海这次没参加武举。”
她看着秦思柔。
能注意到她刹那间微颤的眼睫,虽然只是一瞬间就平息了下来,但沈知意还是注意到了。
“是吗?”
秦思柔尽可能垂着眼帘沉稳回道:“或许他是想跟着侯爷,又或者是怕跟赤阳竞争吧……”
沈知意见她还在自欺欺人,放下茶盅。
“想跟着侯爷是一回事,但他也跟侯爷说了一句话。”
这次秦思柔没回,但沈知意能注意到她的神情更乱了,她看着她继续说:“他跟侯爷说,他心里之人就在这,不需要特地离开再去找。”
秦思柔豁然抬头。
却又在接触沈知意的目光时,立刻低头。
她一向沉稳,此时却心神慌乱得说不出一句话。
沈知意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逼她,只是希望她知道,沧海对她是真的真心的。
有些话他们对着对方说不出来,只能托他们的口说出。
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具体如何,还是得看他们两个人。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她和陆平章都不好插手。
“思柔,过往记忆虽然不算好,但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好。”沈知意将心比心,拿自己的过往感受和她说。
“我最开始也不相信我跟侯爷能走到这一步,更是恨透了像陆砚辞那样的男人,但你看我和侯爷如今不是很好吗?”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做任何决定,你想要永远不嫁人,跟在我身边,我也一样高兴。”
“但我也希望你能看透自己的心,找到自己的幸福。”
“每个人都拥有幸福的权利。”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和秦思柔说起这些。
秦思柔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些。
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怔怔看着沈知意,第一次大脑一片空白茫然。
直到茯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思柔这才回过神,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沈知意也没再说别的,只跟秦思柔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有什么就跟我说。”
秦思柔点点头。
第一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多谢主子,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