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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观星楼
    暗金与污血交织的光柱如同天罚之矛,洞穿王府夜空,那混合着星辰威严与极致邪秽的气息横扫开来,连听涛苑的防护阵法都剧烈明灭,窗棂格格作响。王都各处惊起的神念如狂风骤雨般扫过,却又在触及摄政王府外围更强大的防御阵法时被重重弹开,只能惊疑不定地盘旋逡巡。

    袖中星核的哀鸣与震颤愈发剧烈,几乎要挣脱束缚。那滚烫的星轨仪残片也嗡鸣不休。星核传递的意念碎片混乱而痛苦——“同类”、“污染”、“囚笼”、“撕裂”、“必须阻止”……

    观星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萧烬试图强行激活或融合某件与星核同源的“星钥”遗物,引发了反噬?还是那件遗物本就处于被污染状态,此刻失控暴走?亦或是……有外力侵入,触发了楼内禁制,甚至引动了被封印的邪物?

    没有时间细究。那冲天光柱散发的污染与疯狂之意正在急速扩散,王府上空的防护阵法虽然挡住了大部分能量冲击,却无法完全隔绝那种直击灵魂的邪异威压。听涛苑内,修为较浅的侍女疏影、暗香已然脸色煞白,扶墙勉强站立,侍卫们则紧握兵刃,气息粗重,显然也在苦苦抵抗。

    凌昭的身影如疾风般掠入院中,他显然也被这惊天变故惊动,脸色铁青:“姑娘!观星楼那边……”

    “看到了。”我打断他,强压下星核与残片带来的灵台震荡,将心灯辉光外放,形成一个柔和的淡白光圈,勉强护住院中诸人,隔绝部分精神侵蚀,“情况不明,但绝不能任由那东西持续扩散!凌昭,你守住听涛苑,护住他们,开启所有防御阵法,未得我信号,不要妄动!”

    “姑娘你要去观星楼?太危险了!”凌昭急道。

    “星核与楼内之物共鸣强烈,或许……只有我能暂时遏制或弄清发生了什么。”我语气急促却坚定,“萧烬此刻必然已在楼中,他若控制不住,整个王都都要遭殃!放心,我有自保之法。”话音未落,我已化作一道裹挟着星辉与心灯白光的虚影,朝着观星楼方向疾射而去。袖中星核被我以心灯之力强行安抚,引动其共鸣之力,竟在我体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流淌着星光的护体光晕,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邪秽威压。

    越靠近观星楼,压力越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怪味,暗金光柱带来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灵台。楼前的星图广场上,白色细沙被能量乱流卷起,与黑色卵石混杂,一片狼藉。原本守卫在此的玄袍老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十数名王府侍卫东倒西歪,有的昏迷不醒,七窍渗出暗金色的血丝;有的则状若疯狂,挥舞兵刃攻击着看不见的敌人,口中发出嗬嗬怪响;更有一两名,身体竟已开始异化,皮肤下鼓起蠕动着的暗红脉络,眼中理智的光芒迅速被疯狂取代。

    是那光柱中逸散出的污染能量!竟能直接侵蚀生灵神智,甚至引发肉体异变!

    我心中一凛,心灯光芒大盛,护体光晕扩张,将靠近的混乱能量排开。目光扫过,只见观星楼底层的门扉洞开,内里一片漆黑,唯有那道暗金光柱自顶楼贯出,如同支撑天地的邪异之柱。楼体表面那些防护与隐匿的阵法符文此刻明灭不定,许多已然崩碎,显然内部发生了远超阵法负荷的剧变。

    没有犹豫,我身形一闪,冲入楼内。

    一楼大厅已不复往日井然。浑仪、简仪等天文仪器半数倾覆,青铜支架扭曲断裂。星图或被撕裂,或无风自燃,化作飞灰。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令人作呕的腥甜气。那暗金光柱的根源在顶楼,但污染正沿着楼体结构向下蔓延,墙壁、地板、旋梯上,都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金色纹路,散发出污浊的光芒和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的杂音。

    我屏息凝神,沿着中央旋梯急速向上。越往上,暗金纹路越密集,邪秽威压越重,空间也越发扭曲不稳定,仿佛置身于一个正在腐烂的巨兽体内。二层的奇异矿石晶体大多爆碎,能量乱射;三层的古老法器嗡嗡震鸣,有些甚至自行悬浮起来,散发出不祥的幽光;四层的碑刻玉简簌簌掉落,上面的古文字符竟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

    五层相对“平静”,但书架上的典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脆化,书页上的字迹迅速模糊、消失,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了所有“知识”与“灵性”。那本染邪的无名薄册所在的书架,更是笼罩在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红阴影中,册子本身已化为灰烬,但那丝邪气却壮大了数倍,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弥漫的污染能量。

    我来不及细查,目光投向通往六层的旋梯入口——此刻,那里已不再是缝隙,禁制已然破碎大半,汹涌的、混杂着星辰之力与狂暴邪能的暗金洪流正从上方倾泻而下,如同决堤的污河!

    星核在我掌心跳动如擂鼓,传递出极度渴望与极度恐惧并存的矛盾情绪。它既想冲向那洪流的源头(同类),又本能地畏惧那浓烈的污染。

    我一咬牙,将更多心灯之力注入星核,同时引动自身恢复了大半的星辉,在体外汇聚成一层更加凝实的银白护罩,逆着污浊的暗金洪流,强行冲上六层!

    六层的景象,让我心神剧震。

    这里已不再是存放古物的静谧空间,而是一片能量风暴的中心。穹顶破碎,露出外面翻滚着暗金与血污的恐怖漩涡。楼层中央,原本应是存放最重要物品的区域,此刻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暗金色能量与破碎星光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形的“茧”!茧的表面,无数星辰符文与血月邪纹疯狂地交织、湮灭、再生,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磅礴却污浊的星辰之力与暴戾的邪能正从茧内疯狂涌出,形成那道冲天光柱。而在光茧下方,地面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覆盖了大半个楼面的古老法阵,此刻正逆向运转,非但没有束缚光茧,反而像是在为它提供能量,或者……在抽取它的力量?法阵的纹路已有多处崩裂,暗金色的污血般的液体从裂纹中汩汩涌出。

    更令人心惊的是,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赫然盘坐着五道身影!他们身着与楼下玄袍老者类似的星纹衣袍,但气息更加强大晦涩,此刻皆面色惨白,七窍流血,身体剧烈颤抖,正拼命将自身修为注入法阵,试图稳定那逆向运转、濒临崩溃的阵法,隔绝光茧与下方更深处(很可能是通往七层或地底秘库)的联系!

    而在光茧的正前方,一道玄色身影昂然挺立,正是萧烬!

    他背对着我,面向那狂暴的光茧,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他并未出手攻击光茧,也未协助那五名老者稳定法阵,只是静静地站着,右手前伸,掌心之中,托着一物——那正是我之前见过的“星轨仪”残片!只是此刻,这残片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无数细密的星文虚影从残片上流淌而出,环绕着他飞舞,试图与光茧表面那些狂暴的星辰符文建立联系,却又被那交织的血月邪纹不断排斥、撕碎。

    萧烬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额角青筋隐现,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在尝试以星轨仪残片的力量,去沟通、引导、甚至……掌控那光茧中暴走的存在!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我瞬间明悟。萧烬收集星文玉简、星轨仪残片,研究上古星陨之秘,并非仅仅为了知识或对抗血月。他很可能早就知道观星楼深处封印或存放着某件与“星钥”相关、但已被严重污染的强大遗物。他一直在寻找安全掌控它的方法,而我的出现,以及我对星核的操控能力,或许让他看到了加速这一进程、甚至降低风险的希望。今夜,不知是计划中的尝试,还是意外触发了封印,导致这被污染的“星钥”遗物提前暴走!

    “王爷!此物污染太深,星轨仪碎片无法完全共鸣!逆向抽取法阵已不堪重负,再强行压制,恐引动更深层封印反噬,玉石俱焚!”一名盘坐的老者嘶声吼道,口中鲜血狂喷。

    萧烬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锁定光茧核心,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凝实、不断搏动的暗金色光团,仿佛一颗被污染的心脏。他手中的星轨仪残片银光再盛,竟硬生生在污浊的暗金洪流中撑开一小片纯净的星辉领域,缓缓向着光茧核心探去!

    就在那星辉领域即将触及光茧核心的刹那——

    “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混合了星辰悲鸣与无尽怨毒的恐怖嘶吼,自光茧深处爆发!整个六层空间剧烈震荡,光茧表面的血月邪纹骤然暴涨,化作无数狰狞的血色触手,狠狠抽向萧烬撑起的星辉领域!与此同时,下方那逆向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又一处关键节点崩裂,污血狂涌!

    五名老者同时惨哼,身形摇摇欲坠,注入法阵的力量瞬间紊乱。光茧与下方更深处的联系似乎被进一步削弱,但其内部狂暴的能量失去部分约束,反而变得更加混乱和具有破坏性!

    数道血色触手穿透了摇摇欲坠的星辉领域,直刺萧烬面门!萧烬眼神一厉,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气势,竟是纯正浑厚的龙虎罡气,混合着一丝冰冷的王者杀意,挥手间将触手震碎!但他手中的星轨仪残片银光也为之一黯,与光茧核心的沟通联系被强行打断!

    光茧失去短暂的目标,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释放出的污染能量呈指数级增长,整个六层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空间裂痕!那五名老者组成的法阵已濒临彻底崩溃!

    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上前一步,将袖中早已按捺不住的星核彻底释放出来!同时,识海中心灯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燃烧,纯净的“秩序”、“净化”、“守护”意蕴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星核之中!

    “嗡——!!!”

    星核脱离我的掌心,悬浮于空,骤然爆发出清澈而悲悯的银色辉光!这辉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与那光茧同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纯净星辰气息!仿佛污浊泥潭中投入了一颗璀璨明珠,又如绝望嘶吼中响起的一声清越钟鸣!

    光茧的疯狂扭动猛地一滞!其核心处那搏动的暗金光团,仿佛被这纯净的星辉吸引,剧烈地颤动起来!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朝着星核涌来——那是被污染扭曲的星辰意志的痛苦嘶嚎,是对血月邪力侵蚀的无尽憎恨,是对漫长囚禁的绝望,也是对回归纯净星空的深切渴望!

    星核在我心灯之力的护持下,如同一个稳定的锚点,承受着这些狂暴意念的冲击,并以自身的悲悯共鸣,努力地“安抚”和“梳理”着这些混乱。银色的辉光如同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那污浊的暗金能量虽然未能被立刻净化,但其狂暴的势头却被明显遏制,光茧表面疯狂交织的星辰符文与血月邪纹的冲突也略微缓和了一瞬。

    萧烬猛然回头,看向我,看向我身前那散发着纯净星辉的星核。他眼中闪过极度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以及……更深的算计。

    “以你之心灯,护持星核,共鸣其本源悲悯之意,引导它,吸收同源的污染痛楚,暂时‘安抚’这暴走的‘星狱核心’!”萧烬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竟是直接以神念传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下方逆向法阵即将崩溃,本王需即刻稳固之,否则此楼与下方禁库将一同湮灭!撑住!”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试图以星轨仪残片沟通光茧,而是身影一闪,出现在那濒临崩溃的逆向法阵中央,取代了其中一名几乎力竭的老者位置。磅礴的罡气混合着某种与王府地脉相连的权柄之力,轰然注入法阵!原本崩裂的纹路被强行弥合了少许,逆向抽取的力量再度加强,但这一次,抽取的目标不再是试图隔绝,而是……强行将光茧与下方更深处的某种联系(或许是更危险的污染源,或许是封印核心)进行切割和转移!

    光茧似乎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再度疯狂挣扎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无数暗金与血污的能量触手狂暴地抽打着四周空间,整个观星楼都在呻吟。星核承受的意念冲击陡然倍增,我心灯之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识海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我不能退。星核传递来的、那被污染的“星狱核心”的痛苦与渴望如此真切,心灯中“守护”与“净化”的本能亦在熊熊燃烧。我闭目凝神,将所有杂念摒弃,将心神完全沉浸在与星核的共鸣之中,以心灯为桥,将那份纯净的悲悯与守护之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那狂暴的光茧核心。

    银辉与暗金在六层空间内激烈地碰撞、消融、对抗。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十几息,或许更短。

    下方,萧烬与剩余四名老者组成的法阵爆发出最后一股强光,伴随着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的闷响,逆向抽取的力量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我身前的星核银辉也绽放到了极致,与那光茧核心的暗金光团产生了最后一次强烈的共鸣震颤!

    “轰——!!!”

    光茧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散!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脓包,绝大部分暗金与血污的能量,连同光茧本身的结构,被下方逆向法阵最后的力量强行抽离、吞噬,消失在那修复了些许的阵法纹路深处,不知被转移或封印到了何处。

    原地,只留下一点拳头大小、光泽黯淡了许多、却终于显露出原本银白中带着淡蓝星辉色泽的、不断微弱搏动的光团,以及悬浮在光团旁边、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却散发着柔和共鸣的星核。

    六层空间内,那恐怖的污染威压与能量风暴骤然消失。只剩下满目疮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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