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我们露怯。”二狗子低声说，“老宋，要不要我往左侧绕一点？别让它拖时间。”
宋仁泽眼睛不离准星，声音却很稳：“别动。它现在想逼我们先开枪。我们一乱，枪响了没打中，它们就扑。”
“那就耗着？”
“耗。”宋仁泽冷冷道，“狼耗得起，人也耗得起。别被它牵着走。”
那头狼又低低地呜了一声，身后的几只灰影子随之散开，像水一样铺进林子两侧。
二狗子脸色一变：“它在分兵！老宋，它们要包抄！”
宋仁泽这才慢慢把枪口微微下移，目光扫过两侧：“看到了。三只往左，两只压右边。头狼在正面牵制。”
“这畜生，真成精了。”二狗子骂了一句，“要不我先打侧面那只？”
“别乱打。”宋仁泽低声道，“狼群里，只要头狼还站着，它们就不会散。先打它。打死了，剩下的才乱。”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可它太精了，一直晃肩，不给你正面。”
宋仁泽忽然笑了一下：“它不是不给，是在等我急。”
他缓缓蹲低身子，把枪托贴紧肩窝，右眼微眯。
“二狗子。”
“在。”
“待会儿我一枪出去，你别看我，盯左侧那只瘸腿的。它走路拖后脚，那是副狼。头狼一倒，它最容易扑人。”
二狗子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它换位时，尾巴压得低，眼神不离头狼。那是听命的。”
二狗子心里一阵发凉：“你早看出来了？”
“赶山这些年，不看清楚，早喂狼了。”
话音刚落，头狼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就那一步。
肩膀微微侧出，露出一线破绽。
“就是现在。”宋仁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
火光一闪，子弹贴着寒气破空而去。
头狼猛地一震，肩位炸开一团血花，却没倒，反而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
“没死！”二狗子心里一紧。
“打中了骨头！”宋仁泽骂了一句，“它硬！”
狼群瞬间炸了。
两侧灰影同时窜出，树枝被撞得噼啪乱响。
“左边来两只！”二狗子吼道。
“别退！”宋仁泽喝道，“背靠那棵老松树！”
二狗子迅速后退几步，背贴树干，抬枪瞄向那只瘸腿副狼。那狼眼里绿光凶狠，几乎贴地飞奔。
“狗东西！”二狗子一咬牙，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着狼背掠过，带下一撮毛。
“偏了！”二狗子心里发凉。
那瘸腿狼猛地跃起，张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就在它腾空的一瞬——
宋仁泽侧身一枪。
砰！
那狼在半空中被掀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想起，却一头栽倒。
“好！”二狗子大吼一声。
可头狼还没倒。
它带着伤，竟然没退，反而逼近了几步，血顺着肩膀往下滴。
“它疯了！”二狗子喘着气，“老宋，它要拼命！”
宋仁泽换弹，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遍。
“狼王一旦受伤，不会退。退了，群就散了。它必须顶。”
“那我们怎么办？”
“狠狠干。”宋仁泽冷冷道。
头狼突然一个低伏，随即猛冲！
那速度比刚才更狠。
二狗子只觉得一阵灰影扑面，几乎来不及瞄准。
“老宋——”
宋仁泽没说话。
他没有再去找准肩位，而是压低枪口，对着冲来的头狼胸前下腹。
“给我倒！”
砰——
第二枪炸开。
头狼在距离两人不到五步的地方猛地翻滚，撞在一棵枯树根上。
它还在抽搐。
绿眼里不再是试探，而是疯狂。
二狗子喘着粗气：“还活着！”
宋仁泽已经把枪扔到一旁，抽出腰间的猎刀。
“别让它拖。”
“你疯了？靠这么近？”
“它还能咬人。”
宋仁泽一步步逼近。
头狼挣扎着想抬头，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吼声。
“来啊。”宋仁泽冷声道，“不是试探吗？”
二狗子也咬牙跟上：“老宋，小心点，它眼神不对！”
就在宋仁泽靠近两步时，头狼忽然猛地弹起半身，张口直扑！
“卧槽——”
宋仁泽侧身一闪，狼牙擦着他棉袄划过，布料撕裂。
二狗子来不及多想，抬枪托狠狠砸下。
“给我死！”
枪托砸在狼头上，发出闷响。
宋仁泽趁机扑上去，一刀扎进狼颈。
温热的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
头狼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林子里突然静了。
远处剩下的几只狼发出低低的哀嚎，徘徊了一阵，渐渐退去。
二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
宋仁泽也坐下来，靠着树干喘气。
“狼群散了。”他说，“没头狼，它们不敢再冲。”
“你肩膀没事吧？”二狗子看他棉袄被划破。
“皮外伤。”宋仁泽低头看了眼，“再晚半秒，就不是皮外伤了。”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老宋，我刚才真以为完了。”
宋仁泽看着地上的头狼，沉默了一会儿。
“记住，”他说，“赶山打猎，不怕狼凶，就怕人慌。人一慌，枪就飘。”
“我刚才那一枪……”
“手抖了。”宋仁泽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