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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兵法降维划防区,阶级洗牌裂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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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托城,中央广场。

    林三秋在白玉高台上大声将安民情况汇报完毕。城中原本缩在暗处瑟瑟发抖的金帐百姓,被一纸免税告示和不杀不抢的铁律稳住了阵脚。街面上甚至已经有牧民探头探脑地走出家门,远远打量着那些坐在石墩上啃干粮的黑衣士兵。

    鸿安微微颔首。

    没多说半个字,转身踏着一地残破的金帐战旗,阔步走向最高处的皇宫大殿。

    金帐汗国的权力心脏。

    大殿由灰黑色巨石垒砌,穹顶极高,内部阴冷空旷,像一头死去巨兽的腹腔。正前方那把象征至高权力的狼头金座空悬着,椅背上还残留着仓皇撤离时蹭上去的血手印,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辨。

    鸿安连看都没看那把椅子一眼。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那张实木长桌前,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缴获来的精钢弯刀。刀锋在火把光里闪了一下。

    “叮!”

    火花迸射。一张长宽皆逾一丈的羊皮地图,被他一刀钉死在桌面上。刀身入木三分,嗡嗡震颤。全境山川草场,河流要塞,尽收眼底。

    大殿摇身一变,成了北境军的临时作战指挥部。

    军靴声杂沓。各营主将相继跨过门槛入殿,分列长桌两侧。没有打下皇城后该有的庆功气氛,众人脸上挂的全是化不开的凝重。打仗他们在行,可打完之后怎么治这片比北域关到京城还辽阔的冻土草原,谁心里都没底。

    林三秋率先开口,手指点在羊皮地图上那大片标注稀疏的空白区域。

    “镇域王,城内虽稳,隐患全在城外。”

    他手掌摊开,在地图上虚虚一划,圈出一片骇人的面积。

    “金帐版图东西三千里,南北两千里。数十个部族像撒豆子一样撒在这片冻土上,逐水草迁徙,压根没有固定据点。五万火枪军全扎在乌托城,等于蒙着眼堵着耳朵坐在一堆干柴上。”

    他手指重重敲了下桌面,指节发白。

    “木真残部要是在西域借到兵,或者残存的旧贵族在部落里缓过劲来搞串联,掐断咱们跟北域关之间的后勤线,五万人,就得活活困死在这座孤城里。”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一名军服上糊满草泥、脸上还挂着鞭伤的轻骑斥候大步奔入大殿,单膝砸在石地面上。

    “报!城外百里,红柳海水源地突发暴乱!身份不明的金帐残兵伪装成牧民,截杀我军收草料的辎重小队,十二名弟兄阵亡!三千斤干草全被浇了马油烧成灰!”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是试探。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都读出了同一个判断,阿史那木真的堂弟阿史那呼图没跟着逃去西域,而是像条毒蛇一样钻进了底层牧民堆里,用这种极其隐蔽的零星袭扰,一点一点地试探北境军的底线。

    你不出城,他就一直咬。你出城追,草原茫茫,连个鬼影都逮不住。

    几名基层营官面面相觑。

    “没法打。”一营营长咬着后槽牙开口,一脸憋屈,“草原太大了。语言不通,地形不熟。大部队压过去,他们骑马跑没影,连马屁股都追不上;小股部队去巡逻,又容易被他们用地形打伏击,整队吞掉。”

    二营营长是个急脾气,直接拔出配枪一拍桌面,震得地图都晃了三晃。

    “镇域王!对付这帮畜生不能手软!拉几门蒸汽重炮出去,把红柳海周边那几个部落统统犁一遍!脑袋垒成京观,我就不信他们还敢炸刺!”

    杀戮立威。固守孤城。死守兵力不分散。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旧脑子味儿。

    “屠城立威?”

    鸿安冷然开口。

    声音不大,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所有杂音压得死死的。二营营长拿枪拍桌的手僵在半空,讪讪缩回。

    鸿安伸手握住钉在地图上的弯刀刀柄,“嘶”的一声拔出,随手甩到脚边。精钢弯刀在石地面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接着,他拿起桌角那支蘸满朱砂的粗毫,悬在羊皮地图上方。

    笔锋落下,没有半分犹豫。

    “唰!唰!唰!唰!”

    四道刺目的粗红线,以乌托城为圆心,呈十字形向外野蛮延伸,硬生生把整片金帐版图切割成四大块。朱砂还没干透,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血色。

    “传令。”鸿安把笔往桌上一拍,笔杆断成两截,“五万火枪军,即日起化整为零。”

    全场将领齐刷刷抬头。

    有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

    “留一万人死守乌托,守住心脏。其余四万,兵分四路,今夜之前全部开拔。”

    鸿安指尖依次点在地图上四个咽喉位置。点到西域要道时,他的手指微微停了一瞬,像是在丈量某种遥远的距离。

    “分别进驻漠北、西域要道、草原腹地、东部关隘。”

    “在这四方重镇修筑永久性棱堡火力点。推行无死角的分区管控。四镇互为犄角,任何一镇遇袭,其余三镇可在两日之内合围增援。”

    殿内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王爷不可!”

    林三秋顾不上军仪了,大跨一步冲到桌前,手掌重重按在地图上。

    “兵法大忌就是分兵!每镇才一万人,扔在无险可守的大平原上,要是撞上几倍的游牧骑兵合围,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没有,岂不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送死。

    几名营官也跟着跪了下来,七嘴八舌地急声劝阻。

    鸿安看着他们,笑了。

    不是嘲讽,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笑。

    “兵法?”他声音平淡,“谁的兵法?”

    他抬手指向殿外广场上那片整齐列阵的黑衣火枪军。阳光打在乌黑的枪管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冷兵器时代结阵防守,是怕敌人冲到脸上,拿刀砍你。分兵是大忌,因为兵少了就挡不住冲锋。”

    他收回手,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尖,刮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是不是忘了,城外那四十万铁骑,是怎么化成灰的?”

    死一般的沉默。

    “射程即真理。火力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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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脑壳里。

    “手里端着射程三百步的后膛枪,背后架着能打开花弹的蒸汽重炮。在绝对开阔的平原地形上,一万火枪军列阵而立,就是一台移动绞肉机。”

    他食指轻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们拿什么吞?弯刀?驱着马排着队来填枪眼?”

    代差。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穿了所有将领脑袋里那层名叫“冷兵器常识”的旧壳子。

    林三秋僵在原地。他的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军服贴在脊梁上又凉又沉。他忽然觉得一阵透骨的荒唐。

    他亲手指挥过排枪齐射。亲眼看着十五万铁骑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可骨子里刻了几十年的旧脑子,遇到事还是本能地用“盾牌对长矛”那套东西在思考。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声音清脆得全殿都听见了。他左脸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末将糊涂!”

    鸿安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能自己扇醒的人,比扇不醒的强一万倍。

    武力部署解决了。

    更棘手的问题摆上了台面。

    “火力镇压没问题。”林三秋抹了把脸上的汗,扇过的半边脸还在发烫,“但草原太大,我们是瞎子。旧贵族混在底层牧民里头,穿一样的袍子,说一样的话,怎么把他们抠出来?”

    这才是核心难题。枪打得再远,也得知道往哪儿打。

    鸿安直起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把金帐贵族猎弓。弓身用整根犀牛角弯成,弓弦是上等的鹿筋,一把弓的造价,够底层牧民一家吃三年。

    “武力能摧毁他们的肉体。”他缓缓说道,“但对付旧秩序,得用利益,敲碎他们的骨头。”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传令文书官,立刻起草金帐新政补充条例。”

    所有人竖起耳朵。

    “第一,推行网格连坐侦察制。从乌托城外的投诚平民中,开出十倍军饷和足额粮食,招募熟悉地形的随军向导。”

    “第二,草场按经纬度划成网格,每个向导绑定一个防区。区域内若有旧贵族暗中串联造反,向导隐瞒不报,向导本人与该部落连坐。全员发配矿山,永不赦免。”

    几名将领听得脊背阵阵发凉。

    这是大棒。抽下去能打断脊梁骨。

    鸿安停了一拍。

    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微微勾起。

    “第三。最要紧的一条。”

    他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贴悬赏。底层牧民举报旧贵族或残军藏匿行踪,一经查实,被抓贵族名下的草场、牛羊、毡帐、奴仆,当场全部划归举报者名下。大奉驻军亲自替他撑腰,谁敢报复,灭族。”

    殿内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断了一拍。

    林三秋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好半天没合拢。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把金帐汗国数百年的游牧阶级秩序连根刨了。把那些压榨底层牧民压了几辈子的贵族老爷,当成一块块流着油的肥肉,扔进了饿红了眼的狼群中间。

    底层牧民恨不恨贵族?恨。恨得牙根痒。

    底层牧民想不想要贵族的草场牛羊?想。做梦都想。

    以前不敢动,是因为贵族手里有刀有兵。

    现在?北境军的火枪替他们撑腰。

    举报就能翻身。

    一道悬赏令,比十万大军管用。

    军令如山,运转如风。

    不到三个时辰,海量的金帐文告示跟着轻骑兵的马蹄,像蒲公英种子一样洒向了四面八方的草原。

    距乌托城一百五十里,红柳海暗谷。

    阿史那呼图披着一件破烂到露棉絮的羊皮袄,蹲在火堆旁啃一条半生不熟的马腿。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颧骨高耸,两腮凹陷,眼窝深深塌进去,哪里还有半分皇族宗亲的体面。

    他看着周围聚拢来的几百个面黄肌瘦的牧民,用力咽下嘴里的筋肉,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布置。

    “再烧他们三个粮站!南人那支军队出了城就是瞎子,只要烧光他们的粮草,他们就不敢迈出乌托一步!草原是咱们的天下!耗死他们!”

    周围的牧民没吭声。

    ……

    乌托城。

    伴随着蒸汽牵引车震耳的轰鸣声,四万大军整装完毕。钢铁履带碾碎石板路面,浩浩荡荡开赴四个防区。

    队伍最前方,一批批佩戴北境军臂章的金帐向导,挺直腰板骑在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扬地带着大军上任。

    一张从内部绞杀草原旧秩序的大网,正式铺开。

    鸿安独自站在皇宫高耸的白玉台阶上。北风刺骨,吹得漆黑的军大衣猎猎作响。他冷冷俯视着这片已经开始自我洗牌的广袤冻土。

    “王爷。”一名情报官快步登上台阶,“最新战报,阿史那木真带着一万残兵,已经越过西域界碑。月氏国边防军没有拦截,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鸿安扯了下嘴角。

    “修书一封,送往西域关防。”

    他转身走向大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告诉月氏国国王,敢给金帐余孽提供一粒粮食、一副弓甲。”

    “本王下一轮炮火洗地的坐标,就定在他月氏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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