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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夏侯空城计遁逃,禁军抄家怒斩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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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萧瑟,落叶扫过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在夜色中疾驰。无火把,无马嘶,所有马蹄皆裹着厚重的棉布,宛如一支悄无声息的幽灵军队。

    禁卫军大统领赵烈一马当先,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占地极广的府邸,眼珠子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贪婪。

    夏侯国公府。

    在奉天京都,夏侯家的门楣可是数一数二的显赫。历经三朝,底蕴深不可测。哪怕是当今陛下的内库,都不见得有夏侯家的小金库肥溜。

    赵烈此刻心里像是有只猫在百爪挠心,一片火热。

    抄家!这可是自古以来天底下第一等的美差。尤其是抄这种几百年沉淀的世家大族。只要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个三瓜两枣,都够他赵烈挥霍十辈子,直接实现“财务自由”了。

    太子殿下——不,现在是监国千岁鸿泽的旨意下得很绝:清剿夏侯家,财物充公。

    在赵烈眼里,那两扇朱红色的府门哪里是木头,分明就是一座闪瞎人眼的金山!

    “吁——”

    赵烈猛地一扯缰绳。五百禁军动作整齐划一,如黑云般压在国公府门前的宽阔长街上。

    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在夜色中冷眼看着来客。大门紧闭,门前四个硕大的红木灯笼随风摇曳,照亮了雕梁画栋的门廊。

    台阶上,站着两个守夜的护卫,一身夏侯府标志性的深青色武服,腰悬长刀。

    听到密集的甲胄摩擦声,两人立刻拔刀出鞘,满脸戒备。

    “什么人?此乃国公府邸,来人止步!”左边的护卫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赵烈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翻身下马,单手按在百炼战刀的刀柄上,大步拾阶而上,甲片铿锵作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奉监国太子千岁手谕,夏侯渊涉嫌谋逆,即刻查抄夏侯府!”

    话音未落,赵烈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悍然拔刀!

    刀背带起一阵凌厉的罡风,狠狠抡在左边那名护卫的脸上。

    喀嚓——

    面骨碎裂的闷响听得人牙酸。那护卫连个惨叫都没吭出,满脸飙血地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朱红大门上,当场昏死。

    右边的护卫魂儿都快吓飞了,刚举起刀想挡。

    两名重甲禁军已经扑了上来,一记长枪挑飞了他手里的兵刃。紧接着另一人抡起粗壮的枪托,照着他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直接砸翻在地,不省人事。

    “开门!”赵烈厉喝。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禁军一拥而上,几脚便踹开了沉重的包铁大门,木屑横飞。

    赵烈提着滴血的长刀,站在大门口,意气风发地发号施令:

    “进去!男的全绑了,女的集中看管。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库房账册立刻贴条封存,谁敢私藏夹带,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五百禁军如同开闸的黑水,瞬间涌入国公府。火把齐刷刷亮起,将这座百年世家的前院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仅仅半柱香后。

    赵烈脸上那副准备“开盲盒暴富”的狂热表情,彻彻底底地僵住了。

    他站在国公府的前院中堂里,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空。

    简直是太特么空了!

    偌大的前院,连个鬼影都没有!

    说好的女眷惊恐尖叫呢?说好的护院拼死抵抗呢?说好的下人满院乱窜呢?

    全都没有。静得只剩下禁军搜查的凌乱脚步声。

    甚至连中堂里那些名贵的花瓶、玉石摆件,全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个光秃秃的红木架子,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这群不速之客。

    “统领……”

    一名校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白得像吃了死苍蝇一样。

    “禀报统领,东院搜过了,没有半个人影。屋里的床铺连被褥都没了,柜子底朝天。”

    “统领!西院也空了!马厩里连一匹生癣的劣马都没留下,料槽比狗舔得还干净!”

    “统领,后宅女眷的房间全空了……首饰匣子全敞着,里面连一根最破的铜簪子都没剩!”

    报信的禁军接二连三跑回来,带回的消息出奇的一致。

    人去楼空,比脸还干净。

    赵烈一把揪住那名校尉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

    “库房呢?老子问你夏侯府的库房呢?!”

    校尉快急哭了,两股战战:“打开了……库房大门根本没锁。里面……里面干净得连耗子进去都得抹着眼泪出来!别说金山银海,连一袋发霉的陈糠都没留下,甚至连垫在地上的防潮木板,都被人给撬走了!”

    赵烈一把推开校尉。他提着长刀,眼眶通红地冲向后宅,活像一头输光了底裤的赌徒。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夏侯渊那个老匹夫,怎么可能把几百号人和几座金山的家底,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全部卷铺盖带走?

    这特么可是在九门提督的眼皮子底下!这是在戒备森严的京都内城!这得要多庞大的车队、多密不透风的手段才能办到?

    “砰!”

    赵烈一脚踹开夏侯渊的主卧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几名禁军立刻打起火把。

    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除了沉重的紫檀木拔步床和实木书案实在搬不动,其他凡是能拿走的细软、字画、古玩,连个毛都没剩。

    赵烈像条疯狗一样翻箱倒柜,甚至拿刀柄到处敲墙找密室。

    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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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书案上。

    书案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花梨木盒。

    这是目前整个国公府里,唯一没被顺走的东西!

    赵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掀开木盒。

    没有机关暗器,没有毒气,只有一封明黄色的信笺静静地躺着。

    信封材质极佳,隐隐透着一股皇家御用的淡淡熏香。

    赵烈一把抓起信笺,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颤。

    信封上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甚至有些狂放的大字:

    “臣夏侯渊恭笔,恭呈大奉圣天子御览。”

    轰!

    赵烈脑子里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御笔信笺!这是夏侯渊那老贼直接留给当今圣上雍德帝的密信!

    赵烈咽了口唾沫,手抖得像筛糠。

    他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蛊惑他拆开看看,但这明黄色的信封现在就是一张催命符!

    他就是个小小的禁军统领,私拆写给皇帝的密信,那是要抄家灭族、凌迟处死的谋逆大罪!哪怕现在皇帝被软禁、太子监国,他赵烈也绝对扛不起这个雷。

    这玩意儿太烫手了。

    赵烈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小心翼翼地把信笺塞进贴身的内衬里藏好。

    “来人!”赵烈脸色铁青地跨出主卧,怒吼震天。

    随行的副统领战战兢兢地上前:“统领有何吩咐?”

    “门外那两个看门的呢?还有没有抓到喘气的?全给老子拖到院子里来!”

    不多时。

    六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五花大绑的男人被踹到了院子中央。

    火光摇曳,照着六张惨不忍睹的脸。除了正门的两个,还有四个是在侧门和后门附近逮住的。

    赵烈拖着长刀,一步步逼近。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说。”赵烈声音冷得掉冰渣,透着极度破防后的杀意。

    “夏侯渊那条老狗去哪了?府里的人和东西什么时候转移的?走的哪条道?”

    六个汉子吓得如同鹌鹑,拼命磕头,脑门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军爷!大爷明鉴啊,我们真不知道啊!”

    “求军爷开恩,我们真不知情啊!”

    赵烈眼底戾气爆发。

    “不见棺材不掉泪。用刑!”

    两名禁军直接扑上去,把叫得最响的那个强行按在条凳上。

    唰!

    一把锋利的短匕首掏出,禁军眼都不眨,生生挑飞了那人右手食指的指甲盖。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十指连心,鲜血顺着指尖滴答坠地。

    “我说!我说!别拔了!”

    那汉子疼得直接尿了裤子,屎尿混杂着眼泪鼻涕,哭嚎着大喊。

    赵烈一抬手,用刑的禁军退到一旁。

    “军爷……我们真不是夏侯府的家生子啊!”那汉子疼得浑身抽搐,直翻白眼。

    “我们几个……其实是城南脚行的苦力,平时就在商铺扛大包的!”

    “三天前中午,夏侯府的管家找到我们,甩手给了我们一人十两雪花银。让我们换上国公府护卫的行头,分三班倒在正门和侧门站岗充门面。”

    “管家死活交代了,只能在门口站着装样子,府里任何地方都不准进,吃喝都在门房里解决!”

    “我们几个穷苦出身,贪图那十两银子,就……就答应了。”

    “这两天府里大门紧闭,跟死绝了一样,连个送菜送水的都没出来过,我们还纳闷呢……军爷,我们真不知道里面早就跑空了啊!我们就是个撑门面的幌子!”

    汉子一边哭嚎,一边拿鲜血淋漓的脑袋死命砸地,血水染红了青石板。

    剩下五个人也跟着狂磕头,喊冤的说辞如出一辙,连细节都对得上。

    赵烈死死捏着刀柄,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抽搐。

    被耍了。

    被彻彻底底、连底裤都不剩地当猴耍了!

    夏侯渊那个老匹夫,不仅全家跑得连根毛都不剩,临走前居然只花了区区六十两银子,雇了六个苦力在这里摆下了一出神级“空城计”!

    而他赵烈呢?带着五百如狼似虎的精锐,气势汹汹地来抄家,满脑子都是发财升官的黄粱美梦,结果却抄了个寂寞。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统领……”副统领脸色惨白,压低声音,“这差事办劈了,咱们拿什么向监国殿下交差啊?”

    赵烈眼眶充血,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握紧战刀。

    没有丝毫预兆!

    手起刀落。

    一刀直接将那个被拔了指甲的汉子人头剁飞!无头的腔子鲜血喷溅,将赵烈染成了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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