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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见天甲道人倒地不起,心头一紧,翻身下马便将右手食指探向他鼻息之间。指尖触及一片冰凉,毫无半分气息,他瞳孔骤然紧缩,悲凉的嘶吼声响彻草原:
“天甲道人!你不是说过绝不会死吗?你身怀通天道法,怎会说死就死!你乃天命人护道者,尚未助我登临帝位,怎就这般离我而去!我算什么天命人?我到底算什么天命人啊!”
“父亲!快过河!莫要让天甲道人的心血白费!速速上马!”杨宽急得满头大汗,高声催促。
杨坚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乍现!
“父亲!万万不可!”杨宽瞳孔骤缩,大惊失色地翻身下马,两步蹿到近前,便要去夺父亲手中的剑,他只当杨坚是万念俱灰,要自刎于此。
“我不是要自刎!”杨坚厉声喝止,眼中满是痛惜,“我要将天甲道人就地埋葬!人死入土为安!他三番五次舍命相救,最后更是燃尽毕生修为渡我过河,我怎能让他曝尸荒野,遭风霜侵蚀?”
“父亲!此刻绝非心慈仁善之时!”杨宽急得直跺脚,“你!你若再耽搁,追兵转瞬即至,天甲道人便是白死了!他用性命换你一线生机,你在此地拖延,他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啊!”
话音未落,杨宽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草原震动。
他猛地回头,视线尽头已见烟尘滚滚,当即嘶吼道:
“快!快上马!追兵真的到了!”
话音未落,杨宽俯身扛起枯瘦如柴、毫无生机的天甲道人,踉跄着翻上黑色战马,急声道:
“父亲!我背着天甲道人过河,你快跟上!咱们到对岸再为他立坟安葬!”
说罢,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踏上冰封的河面,四蹄翻飞,朝着对岸疾驰。行至伊洛河中央,杨宽忍不住回头望去,目光越过父亲的肩头,脸色瞬间惨白,烟尘之中,三千骑兵如黑云压境,半空中那只逐风鹰隼盘旋不去,如同一道索命的黑影。
“父亲!追兵已至!快啊!”
杨坚再无半分迟疑,迅速收剑入鞘,翻身上了鬃烈马,猛地一拍马腹。战马扬蹄嘶鸣,四蹄踏在琉璃般的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碴,紧随杨宽的战马朝着对岸狂奔而去。
镇域王鸿安率领三千轻骑兵疾驰而来,通过《苍昊役兽诀》与逐风鹰隼共享视野,他清晰地望见杨坚父子踏冰奔逃,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震:整条伊洛河竟被冰封千里,原本奔腾的河水化作一道晶莹的冰桥,连河底游鱼都清晰可见。
“好诡异的通天手段!竟能冻彻整条大河!”鸿安心中暗惊,杀意更浓,“杨坚身边竟有如此奇人相助,此獠不死,奉天国永无宁日!”
三千轻骑兵追至河边,鸿安率先催动赤兔马踏上冰面。
可马蹄刚一触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层竟如薄雾般瞬间消散,赤兔马一声嘶鸣,猛地没入河水之中。好在岸边水位不深,鸿安急忙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狼狈上岸,衣袍下摆已被河水浸湿。
身后的三千轻骑兵见状,纷纷拉紧马缰,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望着河面束手无策。
鸿安皱紧眉头,牙关紧咬,眼中满是不甘:“该死!杨坚的命竟这般硬!煮熟的鸭子,终究还是飞了!”
纵使他心中怒火中烧,却无踏浪而行的神通。眼看着杨坚父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河对岸的地平线后,鸿安只能徒唤奈何。
他对着天空盘旋的逐风鹰隼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嘘~~~呦!”
逐风鹰隼收到召唤,正欲振翅折返,突然间,透过共享视野,鸿安瞥见云端虚空之中,竟伫立着一位身穿金色道袍的道人。那道人丰神俊朗,一双丹凤眼含着审视的眸光,正静静地望着鹰隼,目光似能穿透虚空,直抵他的识海。
借着视野共享,鸿安将这道人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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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道人当真称得上乾坤毓秀、日月钟灵!头顶莲花道冠高三寸三分,瓣瓣莹润如羊脂白玉,泛着温润金光;冠顶嵌一颗定海珠,流光溢彩,冠沿垂七颗明珠,颗颗如斗,随风轻摇,叮咚作响,宛若天籁穿云而来。
身上所罩金色道袍,以凤凰翎羽捻线织就,日光下金光万道、瑞气千条,隐隐有龙纹盘旋、凤羽翻飞,端的是华贵无匹。道袍宽袍大袖,袖口绣着八卦方位,经纬分明;领口缀着十二颗星辰珠,每颗珠上都映着一轮迷你太阳,走动时星珠滚动,如星河倾泻,熠熠生辉。
袍身前后各绣一幅河图洛书,图文流转不定,似藏天地大道玄机;边角处用银丝绣着缠枝莲纹,莲开九品,瓣瓣含香,引得彩蝶萦绕不去,久久盘旋。
道人面如冠玉,肤若凝脂,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似画非画;一双凤目朗朗如星,眸中藏着宇宙洪荒,顾盼间自有威严,却无半分戾气。鼻梁高挺,唇若丹朱,齿如编贝,颌下三缕长髯色如赤金,随风飘拂,根根分明。身形挺拔如昆仑玉柱,步履从容,每一步踏下都有祥云托足,周身萦绕着淡淡白气,混着清雅的莲花清香,令人望之尘心尽涤,不敢妄生亵渎。
他不怒自威,不笑自温,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天道运转之妙,仿佛他站在那里,便已是秩序本身。鸿安见了,不由得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金袍道人的突然出现,让鸿安心头巨震。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阿牛,抬手指向云端:
“阿牛!你看那处,看到了什么?”
阿牛不敢怠慢,睁着铜铃大的眼珠顺着鸿安所指的方向望去,半晌后茫然摇头:
“王爷!属下只看到您放出去的那只鹰隼,天上连朵云都没有,哪有其他东西?”
“除了鹰隼,当真没有别的?”鸿安追问,心中疑窦丛生,“你没瞧见一道金光人影,立在云端之上?”
阿牛再次仔细眺望,依旧摇头:“王爷,属下当真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鹰隼在盘旋。”
鸿安不死心,又转向副团统马勇:“马勇,你来看,那处可有异常?”
马勇眯起眼睛极目远眺,片刻后恭敬回禀:“回禀镇域王,属下放眼望去,除了那只逐风鹰隼,并未见任何人影或异象。”
此时,逐风鹰隼在空中盘旋了十余圈,振翅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了饲养它的周来阳肩头。周来阳小心翼翼地将鹰隼接入随身携带的自制鸟笼中,妥帖安置。
见鹰隼安然返回,鸿安才稍稍放下心来,沉声下达王令:
“传令下去,回北域内城!”
三千轻骑兵齐齐拨转马头,朝着来路疾驰而去。鸿安骑着赤兔马走在队尾,眼角余光一瞥,竟见那金袍道人不知何时已落在草原之上,挡在了回内城的必经之路。他眸子微微眯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对阿牛吩咐道:
“阿牛!你率领亲卫兵先行返程,本王断后!”
“属下遵令!”阿牛恭敬领命,当即带着三千亲卫兵加速奔驰。三千匹战马奔腾而过,马蹄踏起漫天尘土,瞬间将草原上那道金色身影淹没。
鸿安紧盯着烟尘散去的方向,待骑兵队尽数冲过之后,他不由得愕然,金袍道人竟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衣袍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千军万马从未经过,宛若亘古不变的雕塑。
“这是元神显化?还是更高深的道法玄妙?”鸿安暗自揣测,心中愈发惊疑。这金袍道人只有他一人能看见,阿牛、马勇与其他属下竟无一人察觉,实在诡异。
鸿安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到金袍道人身前,拱手行礼,沉声问道:
“道长尊姓大名?为何拦本王去路?”
金袍道人脸上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声音温润,却似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呵呵!无天佛祖!你当真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