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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9章 江浸月送陆清和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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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录警察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小张,去金碧辉煌调监控。”

    王少辉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张刚才还带着有恃无恐笑容的脸,此刻像被抽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几乎透明。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等等!”

    笔录警察转过身,看着他。

    王少辉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冷汗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我认了。”

    江浸月愣住了。

    王少辉低下头,盯着地面,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打他了。我们之前就有矛盾,今晚他撞了我,连句道歉都没有,还摆那副死人脸,我没忍住教训了他几下。”

    王少辉顿了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另一种——

    不是刚才的嚣张,不是刚才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不就是脸上挂点彩吗?要多少钱,我赔。”

    笔录警察皱了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可信度。

    “你说认就认?刚才不是还说跟你没关系吗?”

    王少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刚才不是心存侥幸吗?想着没监控能糊弄过去。现在你们要去调监控,我还能怎么办?”

    王少辉摊开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打就打了,认就认了。赔钱,拘留,随便。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浸月站在一旁,看着王少辉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愤怒还没消下去,却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

    这人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刚才还在那死咬着不承认,一听说要去调监控,立马就怂了?

    但她很快就把这股怪异感压了下去,转而看向陆清和——

    陆清和依旧靠在椅背上,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王少辉认罪,那双勉强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倒映着惨白的灯光,像一潭死水。

    笔录警察转向他,“你怎么说?他愿意赔偿,你接受不接受?”

    陆清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不急不缓,

    “警察同志,我觉得还是看录像比较清楚。”

    王少辉的脸色又变了一瞬。

    陆清和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陈述着自己的理由:

    “我自己也不确定他打了多少下,打在哪些地方,伤得有多重。刚才他说‘教训了几下’,但具体是几下,我不清楚。”

    “万一内伤什么的,还是看录像比较明确。”

    笔录警察点了点头,觉得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他朝门口的小张挥了挥手:

    “去吧,把监控调回来。”

    “等等。”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黄媛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平静。

    “不用去调了。”

    她举起手机,屏幕朝上,对着笔录警察,

    “我这里有录像。”

    陆清和的目光骤然落在黄媛媛身上。

    黄媛媛对上那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那眼神太复杂了。

    复杂到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解读,但肯定不是感激的眼神。

    笔录警察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视频里,清晰地拍下了全过程——

    王少辉揪着陆清和的头发,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他的那些朋友围在旁边,起哄,补刀,踹他的膝弯让他跪下……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甚至连巷子里的路灯都没能遮住那些人脸上的狰狞。

    王少辉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视频,然而却突然松了一口气。

    黄媛媛看着王少辉脸上的变化,说明那个KTV的监控里,有比打人更让他害怕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或许陆清和也知道。

    “行了,证据确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清和靠在椅背上,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那行,签字吧。”

    笔录本被推到陆清和面前,他接过笔,手指没有丝毫颤抖,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清和签完字,把笔录本推回去,然后抬起眼,看向笔录警察。

    “警察同志。”

    “嗯?”

    “我不追究了,同意和解。”

    笔录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疯了?”江浸月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你那张脸!你被他们打成这样,你说不追究?”

    陆清和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勉强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依旧是她看不懂的平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却让江浸月莫名地心里一紧。

    “江小姐,谢谢你今晚救我。”

    笔录警察看着陆清和,皱了皱眉,“你确定?证据这么充分,你要是追究,他至少拘留几天。”

    “确定。”陆清和点了点头,“就按意外处理吧。”

    笔录警察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王少辉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他看了一眼陆清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笔录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出头,顶着一个明显的啤酒肚,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少辉身上。

    王少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肩膀瞬间垮了下去,“爸……”

    王成钢没有理他,只是走到笔录警察面前,微微欠身,“警察同志,我是王少辉的父亲。今晚的事,我听说了。有什么责任,我们王家一力承担。”

    笔录警察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

    王成钢的目光这才转向房间里其他人。当他看到江浸月时,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月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在这里?这个家伙,我上次就教训过他了,放心叔叔肯定给你做主,回家后看我不揍他。”

    江浸月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听到这声“月月”,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王叔叔,不是我。您先看清楚,今晚被打的不是我。”

    王成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墙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浑身是伤、满脸血迹的年轻人。他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深灰色的风衣上沾满了灰尘和暗色的血污。

    王成钢随即收回了笑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走到陆清和面前,

    “这位先生,今晚的事,是我家小子不对。你放心,医疗费用我们王家一力承担,另外还会给你一笔损失费。你拿着这张名片,明天直接联系我的助理,她会处理好一切。”

    陆清和低头看着那张被递到面前的名片,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不是一个被打了之后得到赔偿应有的笑容。

    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时,才会有的、近乎餍足的笑容。

    陆清和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他的指尖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在烫金的名片上留下一点暗色的印记。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向王成钢。

    “谢谢王总。”

    王成钢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王少辉面前。他看了一眼儿子那张还带着红痕的脸,眉头皱得更紧,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家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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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少辉被扇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却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低着头,跟着父亲往外走。那几个朋友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像一串被霜打过的茄子。

    夜色已深,警局门口的白炽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浸月站在台阶上,看着王成钢带着王少辉一行人钻进那辆黑色宾利,车子发动,尾灯亮起,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她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个靠在门边的人。

    陆清和依旧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捏着那张烫金名片。

    路灯昏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那只肿得几乎睁不开的左眼,和嘴角那道已经凝固的血痕,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江浸月心里发毛。

    “陆清和。”江浸月开口,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陆清和抬起眼,看向她。

    “你为什么不追究了?”江浸月几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一丝压抑的愤怒,

    “证据那么清楚,你被打成那样,为什么不追究?他王少辉就该被拘留,就该留案底,凭什么让他就这么走了?”

    陆清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江浸月,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过了几秒,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在这过分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追究有什么用?”

    江浸月愣住了。

    陆清和抬起手,用拇指抹了一把嘴角,擦掉那点已经干涸的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又抬起眼,看向江浸月。

    那双勉强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王少辉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陆清和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家少爷,圈子里横着走的人物。就算今晚他被拘留了,明天呢?后天呢?他爸一个电话,他就能出来。到时候,他还是他,我还是我。”

    江浸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清和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又弯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嘲讽——

    不是嘲讽江浸月,更像是嘲讽他自己。

    “江小姐,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陆清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江浸月心里。

    “像你们这种家庭的人,就算是拘留了,只要一个晚上,就出来了,这不是很容易并很常见的事情吗?”

    话音落下,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陆清和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刺痛了她。看着江浸月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些话,确实不好听。

    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应该会生气吧?会骂他不知好歹,会甩手走人,会说“你爱追究不追究,关我什么事”。

    这样也好。

    接下来本来就不该有太多牵扯。

    陆清和垂下眼帘,侧身就要从她旁边绕过去——

    “走。”

    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陆清和脚步一顿,低下头,看到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他抬起头,对上江浸月的眼睛。

    路灯昏黄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亮得惊人。

    “走。”江浸月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固执,“去医院。”

    陆清和愣了一下。

    “不用。”陆清和想抽回手,“这点伤——”

    “这点伤?”江浸月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些,“你看看你那张脸!肿成那样,嘴角还在流血,这叫这点伤?”

    陆清和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浸月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攥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拽——

    “跟我走。”

    陆清和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眼,看向前面那个急匆匆往前走的身影。

    米白色的大衣在夜风中猎猎扬起,长发被风吹乱,散落在肩上。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江浸月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拉开后座车门,把陆清和往里一塞,随后拉着黄媛媛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仁爱医院。”陆清和朝司机报了个地址,然后转过头,看向陆清和。

    陆清和靠在座椅上,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他偏着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上,没有说话。

    陆清和靠在座椅上,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他偏着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上,没有说话。

    江浸月坐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的腰带,目光时不时往他那边飘一下,又迅速收回来,装作在看窗外的街景。

    黄媛媛坐在副驾驶座,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车厢里显得格外安静。

    出租车在仁爱医院门口停下。

    急诊室的灯还亮着,惨白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江浸月推开车门,一把拉起陆清和的手腕,几乎是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慢点。”陆清和被拽得一个踉跄,无奈地说,“我自己能走。”

    “能走什么能走?走那么慢。”江浸月头也不回,攥着他的手腕就往急诊室里冲。

    黄媛媛付了车费,跟在他们身后。

    急诊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值班护士在前台低声交谈。江浸月把陆清和按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自己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丽丽,你在医院吗?”江浸月的声音又快又急,“我这边有人受伤了,挺严重的,脸被打得不成样子。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受伤了?严重吗?你们在哪儿,我现在不在医院,”

    “就在仁爱医院,急诊这边。”

    “行,我马上找人帮你处理。你等着。”

    很快就来了一个医生,看了一眼陆清和那张脸,点了点头,很快推来一辆轮椅。

    “让他坐这个。”医生说,“先去处理室清创,然后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江浸月接过轮椅,推到陆清和面前。

    陆清和低头看着那辆轮椅,又抬起头,看向江浸月。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我真的能自己走。”

    “坐上去。”江浸月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废话。”

    陆清和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坐了上去。

    处理室的灯光比急诊室更亮,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医生让陆清和坐在处理床上,开始清理他脸上的伤口。

    碘伏棉签触上伤口的那一刻,陆清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医生处理。

    江浸月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张脸在灯光下一点点被清理干净——

    左眼肿得更明显了,青紫色从眼睑一直蔓延到颧骨,颧骨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被碘伏冲洗的时候,血水和药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的伤口比想象中更深,翻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血肉。

    江浸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疼吗?”江浸月忍不住问。

    陆清和抬起眼,看向她。那双勉强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依旧是她看不懂的平静。

    “还好。”

    护士在旁边补充道,“他这伤不轻,眼角这边差点就伤到眼球了。颧骨的伤口也需要缝针,可能要留疤。”

    江浸月的脸色变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留疤?

    那张脸,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要留疤?

    护士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是继续处理着伤口。清创、消毒、打麻药,陆清和始终没有出声。

    “江小姐,你先出去吧。”陆清和突然开口,“缝针有点血腥。”

    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不走。”

    “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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