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我再说一遍，帝国法律严禁伪造证据，一旦出现，整起案件直接作废重来。我黎阳做事，还不至于蠢到留给你们翻盘的机会。”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利亚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帝国每个人的智脑印记独一无二，无法伪造，无法替代，是帝国最铁证如山的身份凭证。
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自欺欺人的理由。
“……轰!”
利亚姆浑身一软，像是被抽断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弯，整个人重重瘫软在地。
他眼神涣散，面如死灰，彻底认命。
所有的抵抗、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底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完了，议长完了，整个霞浦星系群的贪腐集团，包括他自己，全都完了。
黎阳看着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利亚姆，语气放缓，带着最后一丝劝诫的意味，低沉而清晰地开口。
“利亚姆，事到如今，所有真相都已经摆在台面上，再负隅顽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所有问题，把你知道的内幕、涉案人员、利益链条全部说清楚，作为巡视组组长，我可以按规定为你申请从轻处理，争取一个减轻罪行的机会。这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说完，黎阳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利亚姆僵硬的肩膀，动作里没有嘲讽，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可此刻的利亚姆，早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像是燃尽了最后一点光亮的灰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保持着瘫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离，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无论是黎阳的劝说，还是减轻罪行的承诺，都已经无法在他死寂的心里激起半点波澜。
看着利亚姆这副彻底崩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理智的模样，黎阳也明白，审讯不能操之过急。
人在彻底绝望的状态下，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接受现实、冷静下来，再进行下一步笔录。
黎阳没有再多说，缓缓站起身，对着身旁的萨德力和两名巡视组成员轻轻示意了一下。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安静地向后退去。
走到谈话室门口，黎阳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利亚姆，声音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想清楚了就随时按呼叫器通知我们。事实已经铁证如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话音落下，黎阳带人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密闭的谈话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利亚姆独自一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麻木地瘫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被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彻底吞没。
…………
与此同时，在霞浦星系群行政中心的最高层。
议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
议长罗文背着手，在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锃亮的皮鞋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沉稳威严的气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安，整整快一天的时间，他连一秒都没能冷静下来。
“都快整整一天了……利亚姆和卢东尼被带到巡视组驻地，已经快一天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还没有被放出来……”
罗文一边踱步，一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焦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被巡视组扣留的时间越长，危险系数就越高，变数也就越大。
利亚姆和卢东尼是什么人？
那是他们核心团体的人，是整个贪腐集团的知情者、参与者、执行者，星系群上下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所有高层的利益链条、所有封口与包庇的内幕，两人全都清楚。
特别是利亚姆，更是知道不少卢东尼都不知道是隐秘的事情。
一旦这两个人在巡视组的审讯下松口、招供，那他这个议长，以及所有高层核心成员，全都将万劫不复。
就在他心神不宁、近乎崩溃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亲信下属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声音发颤地急声汇报。
“议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
罗文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利书记、卢主任……他们到现在都还没从巡视组驻地出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托了好几个渠道，花了很大力气，才好不容易打探到一点风声……听说，听说他们两个人已经……”
下属说到这里，语气犹豫，不敢继续往下说。
“已经什么？！快说！”
罗文瞬间情绪失控，大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下属的肩膀，指节用力到发白，眼神狰狞而急切，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说……他们两个人，已经全都招了！”
“招……招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罗文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僵，抓着下属的双手无力地垂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前阵阵发黑，一阵剧烈的头昏目眩袭来，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议长！议长您没事吧？”
下属连忙上前搀扶，急忙安慰道。
“您先别担心，别慌啊！这消息还没有百分百确认，我们在巡视组内部没有安插人手，这点风声只是流传出来的，说不定……说不定是巡视组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心神啊！”
下属的安慰句句恳切，可此刻的罗文，却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话语。
他双目失神，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只是嘴巴里不断地、机械地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死寂。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一旦利亚姆和卢东尼倒戈，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权力、所有的一切，都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等待他的，将是帝国最严厉的审判，与永无出头之日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