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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家遗址,就在不远处了。
紫宸界西方,某处山林。
一道身影在密林中飞速穿行,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阵狂风,将树叶刮得四处乱飞。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破旧的青色长袍,长发散乱,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玉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叫秦长青。
九百多岁,二转巅峰。
散修,没有宗门,没有家族,只有一个师父。
师父也是散修,五转初期的修为,在紫宸界算不上多强,但也不弱。
师徒二人相依为命,在紫宸界西方漂泊了几百年。
几天前,师父拼了命,从一个五转中期的强者手中抢到了一块天骄大比的邀请函。
那是散修进入天骄大比的唯一凭证。
师父受了重伤,但他还是把邀请函交到了秦长青手里。
“长青,拿着。”师父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你的资质,进前一百没问题。进了秘境,你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师父老了,没用了。你还年轻,别辜负了这块令牌。”
秦长青接过邀请函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想说“师父,我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可他还没说出口,追兵就到了。
那些人,是冲着邀请函来的。
他们知道师父抢到了邀请函,一路追踪过来,要杀人夺令。
师父拼了命拦住他们,给秦长青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秦长青跑出去很远,很远。
身后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他知道,师父回不来了。
他已经逃了好几天。
身后的人始终没有放弃,而且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有一波追兵,后来变成了两波、三波、四波。
所有人都知道他手里有一块邀请函,所有人都想抢。
秦长青咬紧牙关,拼了命地跑。
他的逃命能力很强,这是他在几百年的散修生涯中练出来的本事。
如果不是这个本事,他早就死了。
可他的体力在消耗,灵力在枯竭,伤在加重。
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小子,别跑了!把令牌交出来,饶你一命!”
“你师父已经死了,你一个人拿着令牌也没用!交出来,我们放你走!”
“再不交,别怪我们不客气!”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秦长青的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恨。
他恨这些人,恨他们追杀自己,恨他们杀了自己的师父。
他恨这块令牌,恨这天骄大比。
如果不是这块破令牌,师父不会死。
如果可以,他宁愿从来没有见过这块令牌,宁愿师父还活着。
可他不能停。
师父用命换来的令牌,他不能丢。
师父说过,他的资质进前一百没问题。
他不能让师父白死。
秦长青咬着牙,拼命往前跑。
前方的山林越来越密,地势越来越险。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他只知道往前,往前,再往前。
然后,他停下了。
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雾气很浓,浓到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雾气的边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霜绝禁地。
秦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霜绝禁地,紫宸界西方最着名的禁地之一。
传闻这里曾经是一位大能者的陨落之地,那位大能者死后,他的怨念化作了漫天的风雪,将方圆万里变成了绝地。
五转以下的修士进去,必死无疑。
五转强者进去,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身后,追兵已经到了。
“霜绝禁地?这小子跑到了霜绝禁地?”
“哈哈哈,真是自寻死路。不用追了,他进去就是个死。”
“可惜了那块令牌。进了禁地,令牌也跟着没了。”
“算了,令牌没了就没了。反正人死了,咱们也算交了差。”
几个追兵站在禁地边缘,看着秦长青的背影,有的摇头,有的冷笑,有的惋惜。
没有人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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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绝禁地,不是他们能闯的地方。
秦长青站在禁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站在那里,没有追过来。
他们不敢。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
他的眼中满是决绝。
进去是死,不进去也是死。
既然都是死,他宁愿死在里面。
至少,那些人拿不到令牌。
至少,师父的牺牲没有白费。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禁地。
雾气瞬间将他吞没。
身后传来几声叹息,然后渐渐远去。
秦长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禁地里面很冷,冷得刺骨。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是直接渗入骨髓、渗入灵魂的冷。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他咬着牙,拼命往前走,可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气,看不到方向,看不到尽头。
然后,他倒下了。
意识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秦长青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上。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灰。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一眼望不到头。
雪很厚,没过他的脚踝。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可他不觉得冷。
秦长青愣住了。
他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没有被冻僵,活动自如。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是温热的。
他穿着单薄的衣袍,躺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居然不觉得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雪原上没有路,没有标志,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在这里。
他迈步,向前走去。
雪原很大,大到他走了很久,周围的景色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雪,还是雪。
天,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可他又没有证据。
然后,他看到了雪花。
一片一片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那雪花很白,很轻,落在他的手心里,冰凉刺骨。
不是不冷,是这片雪地的冷他感受不到,但这雪花的冷,他感受得到。
那是一种比冰还要冷、比刀还要锋利的冷。
雪花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开始发红,他的脸开始发僵。
秦长青加快了脚步。
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风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的脚步开始踉跄。
可他不敢停,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茅草屋。
那茅草屋很破旧,像是随时会塌。
它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四周没有任何遮挡。
屋顶上积满了雪,门板上也结了一层冰。
可它在发光。
很淡很淡的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长青加快脚步,向茅草屋走去。
他离茅草屋越来越近,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猛。
他的身体已经快被冻僵了,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然后,茅草屋的门开了。
一个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