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正准备睡觉，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千瓷是不是搬到你小区了？”
方野有点诧异。
他回复：“是的，元旦刚搬来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又消失了，又出现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消息才发过来。
“夏芷晴：那挺好的。估计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
“夏芷晴：不早了，晚安。”
方野回了句“晚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另一头，夏芷晴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房间里只开了台灯，光线很暗。
她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看着天花板。
元旦假期，她和于秀秀都看到了宋千瓷发的动态。
宋千瓷发了一张新家的照片，配文是“新家”。
当时于秀秀就猜测，宋千瓷是不是搬到方野的小区了。不然酒店住得好好的，完全没必要搬出来。
宋千瓷又不缺钱，住酒店有人打扫，有人送餐，比住小区方便多了。
夏芷晴一开始都没往这方面想，觉得于秀秀想太多了。
她觉得宋千瓷可能就是住腻了酒店，想换个环境。
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宋千瓷在一中没什么朋友，除了乐队的几个人，她跟班上其他人都不太熟。几乎不跟其他同学聊天。
关系最好的就是方野和沈繁星。
宋千瓷搬出酒店，能搬去哪？只能搬到学校附近。
而学校附近的小区，方野住的那个算是离学校距离近，环境又比较好的。
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不问一问，总觉得不踏实。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问了。
现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甚至还有点后悔问方野这个问题，觉得有点不合适。
都是乐队成员，她完全可以自己问宋千瓷，而不是问方野。
夏芷晴拿起手机，翻到于秀秀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我问了，方野说宋千瓷确实搬到他们小区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于秀秀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夏芷晴接通，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喂？”
于秀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劲儿：
“真的吗？宋千瓷真搬去跟方野一起住了？”
夏芷晴说：“不是一起住，是同一个小区。”
于秀秀说：“我知道。要是住一个屋檐下，那还得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住一个小区，问题也很大了。走路几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这不就跟住对门差不多吗？”
夏芷晴没说话。
于秀秀说：“我敢肯定，宋千瓷搬出来就是为了方野。她住酒店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家？又不是没钱。她就是想离方野近一点。”
夏芷晴还是没说话。
于秀秀继续说：“你想想，她现在跟方野住一个小区，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周末还能一起去基地。两个人经常可以独处了。”
夏芷晴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以前于秀秀还说宋千瓷容易跟方野处成“兄弟”，但现在她是真有点担心了。
毕竟宋千瓷也是很有魅力的女生，方野不可能真的把宋千瓷当成男生看待。
上次元旦晚会，乐队登台表演，可是不少男生都喜欢上了打鼓的宋千瓷。
而且论五官长相，宋千瓷一点也不差。
于秀秀担忧道：“天天待一起，真怕他们日久生情啊。”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
于秀秀忽然说：“要不你也搬去和他们一起住吧？”
夏芷晴说：“你说什么呢？”
于秀秀笑了：“我开玩笑的。”
夏芷晴家里住得好好的，没必要搬出来。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于秀秀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芷晴说：“什么怎么办？”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于秀秀察觉到了，立马换了个语气说：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过我觉得，住一个小区也没什么。”
“千瓷住酒店，估计也不习惯。而且距离更近些，可能正好问了方野，方野说还不错，她就搬过去了。
“对，说不定就是这么简单。我们也别想太多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
但于秀秀心里很清楚，这肯定不是宋千瓷搬去方野小区的根本原因。她只是不想让夏芷晴多想。
夏芷晴说：“困了，睡觉了。”
于秀秀说：“行，晚安。”
电话挂断了。
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她盯着那片白色，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于秀秀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两个人经常可以独处了。”
她不想想这些，但控制不住。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光，朦朦胧胧的。她盯着那点光看了好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夏芷晴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件事。
她相信宋千瓷和方野还没到那一步。
宋千瓷虽然喜欢方野，但方野对宋千瓷的态度，跟对她、对沈繁星没什么区别。
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暧昧的感觉，至少她没看出来。
但她清楚，两个人住一个小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天都能见面，上学放学可以一起走。
周末还可以随时串门，两人有大量的时间独处，而她却不在场。
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感情自然会升温。
她虽然每天也能见到方野，都在同一个教室
但她跟方野的距离，就是书店、基地里，还有那些独处的时间里，一点一点拉近的。
现在宋千瓷有了比她更多的机会，比她更多的时间。
夏芷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忽然惊觉，自己竟然如此在意方野了。
她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喜欢上方野了。
不是那种“觉得他还不错”的喜欢，是那种会因为他跟别的女生走得近而心烦意乱的喜欢。
她忽然有点慌乱。
这跟她起初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承认自己对方野有好感，因为方野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张扬，不浮夸，也不会吹嘘自己。而且做事有分寸，对人有耐心，从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成绩好、体育好，还懂音乐。
可以说几乎没有缺点，都是闪光点。
原先她想的是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再慢慢相处，增进感情。
她以为感情是可以规划的，可以一步一步来。
但她低估了感情的变化速度之快。它不受控制，不讲道理，说来就来。
要更进一步吗？
要表白吗？
夏芷晴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不知道方野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如果表白了，方野拒绝了，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
她又看了一眼方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安”，他发的。
夏芷晴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聊天框。
她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想着方野骑车带她回家的那天晚上，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
风从耳边吹过，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夏芷晴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三十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徐兰看了她一眼，说：“昨晚没睡好？”
夏芷晴说：“嗯。”
徐兰问：“怎么了？”
夏芷晴说：“没什么。期末了，有点紧张。”
徐兰没再问，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多吃点，上午有精神。”
夏芷晴吃完早饭，换了衣服，背上书包出门。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方野。
方野和宋千瓷一起走来的。
两个人并排走着，距离不远不近。没说话，但走得很自然，像是已经一起走了很多次。
夏芷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走过来。宋千瓷先看到了她，笑着挥了挥手：“芷晴，早！”
夏芷晴也笑了笑，说：“早。”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宋千瓷走在中间，左边是方野，右边是夏芷晴。她一边走一边跟夏芷晴说话，聊昨天做的卷子，聊今天要交的作业。
方野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夏芷晴应着宋千瓷的话，但余光一直在看方野。
到了教室，三个人各自坐下。
李洋已经到了，还把昨天不会的难题整理好了。
“野哥，帮我看看这两道题呗？”
“好。”方野放下包，凑过去给他讲。
夏芷晴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翻开。
但她看不进去，脑子里还是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还有两周就期末考试了，不能分心。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又写了一个。
她写了几行，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方野的方向。
方野正在给李洋讲题，低着头，手指点在卷子上，一行一行地讲。宋千瓷坐在旁边，也在看自己的书。
夏芷晴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写。
她把草稿纸上的公式又写了一遍，然后划掉，重新写。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想了。先考试。考完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声音压下去，开始认真地看课本。
只是她的心真有些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