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做了一上午的卷子，其实也累了。
她把卷子收进包，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胳膊举过头顶，手指张了张，又放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朵云。
她心底甚至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在方野家睡个午觉。
方野的床看着挺软、挺舒服的。
换做以前，可能她也就赖在这儿睡了。
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没那么多讲究。
但今天不一样，她被蒙诗诗的话影响了。
跟方野单独相处时，尤其是在方野家里，她心里会产生一种暧昧感。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前她跟方野单独在基地里待着，从来不会多想。
但今天，她坐在他家的桌子前写作业，他坐在旁边。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软软的，让她不习惯。
她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和方野自然相处了。
所以她只能约方野一起出去逛逛。在外面，人多，眼睛多，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我刚搬来，对附近不熟悉，你带我转转呗。”
其实宋千瓷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上次来的时候还去便利店买了水，说不熟悉是假的。
她也不在意周围有什么，她只是单纯想跟方野待在一起。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得找个理由。
方野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穿上。
两个人下楼，走出小区。
“往哪边走？”她问。
方野指了指左边：“那边有个公园，走路十分钟。”
宋千瓷说：“那就去公园。”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公园的方向走。
路边的店铺都开着门，但没什么人，放假了，大家都出去玩了。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驶过，带起一阵风，然后又安静了。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心情愉悦。
这就是她要从酒店搬来这里的原因。
公园不大，但人不少。
入口处有几个卖气球和的小摊，孩子们围在前面，吵吵闹闹的。
往里走是一大片草坪，有人在放风筝，有人在铺着垫子晒太阳，还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
草坪旁边有一条步道，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宋千瓷走在步道上，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说：“这里春天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方野说：“嗯，会发新芽。”
宋千瓷说：“到时候再来。”
方野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走。
宋千瓷享受着此刻。
阳光、微风、安静的小路，旁边走着方野。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逛公园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小时候跟父母去过几次，觉得无聊，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方野了。
不是那种“觉得他还不错”的喜欢，是那种想跟他待在一起、不想分开的喜欢。
两个人走到公园深处，有一片儿童游乐区。
滑梯、跷跷板、秋千，几个小孩在玩，旁边坐着几个家长，低头看手机。
有两个秋千空着，一个红色的，一个蓝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宋千瓷走过去，坐到红色的秋千上。她抓住两边的铁链，脚在地上蹬了一下，秋千晃了起来。
“方野，来坐。”她拍了拍旁边的蓝色秋千。
方野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坐到蓝色秋千上。他坐上去就没动，铁链垂着，秋千纹丝不动。
宋千瓷荡了几下，停下来，看着方野。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跟方野表白。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跳陡然间加快，脸也有点热。
她看着方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现在说。
太突然了。
而且她不知道方野是怎么想的。万一不喜欢她，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方野，比谁荡得高？”她说。
方野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宋千瓷说：“确定。输了的人请喝奶茶。”
方野说：“行。”
两个人同时开始荡。
宋千瓷用力蹬地，秋千越荡越高，风从耳边吹过，头发飘起来。
她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嘴角带着笑。
方野在旁边，也在荡，但速度比她快，高度也比她高。
他的腿很长，蹬一下能顶她蹬两下。
宋千瓷不服气，用力蹬，越荡越高。
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要飞出去了。
她抓紧铁链，心脏砰砰跳。
“你慢点！”方野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了。
最后宋千瓷赢了。
不是因为她荡得高，是因为方野荡了几下就停了。
他脚踩在地上，秋千慢慢停下来，看着她一个人在那边荡。
“你怎么不荡了？”宋千瓷停下来，喘着气问他。
方野说：“怕你摔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整齐的牙齿。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因为运动而微微发红，头发有点乱，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方野看着她，心触动了一下。
宋千瓷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方野面前。
“走吧，去买奶茶。我赢了。”
方野站起来，说：“你请。”
宋千瓷说：“当然是你请。输了的人请客，我赢了，你请我。”
方野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宋千瓷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
她的心情很好，好到想唱歌。她忍住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在公园门口买了两杯奶茶，热的。
宋千瓷捧着奶茶，吸了一口，甜度刚好。
“方野。”她喊了一声。
方野看她。
宋千瓷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又没说。她笑了笑，说：“没什么。走吧，去吃晚饭。”
两个人找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四菜一汤，吃了晚饭。
宋千瓷吃得不多，她一直在说话，聊今天做的卷子，聊公园里那些放风筝的小孩。
方野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回应一句，他自然能看出宋千瓷今天不太一样，特别开心。
宋千瓷的手机一直在震，群里发了很多消息。
她看了一眼，是蒙诗诗在艾特她，问她今天干嘛了。
她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跟方野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走到小区门口，宋千瓷停下来。
“方野，谢谢你。”她说。
方野看着她：“谢什么？”
宋千瓷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方野说：“没事。”
宋千瓷笑了笑，挥手告别，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宋千瓷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她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群里已经炸了。
“诗诗：千瓷？人呢？”
“诗诗：不会又去方野家了吧？”
宋千瓷打字回复：“我回来了。”
“诗诗：你去哪了？一整天没回消息。”
“千瓷：上午做卷子，下午跟方野出去逛了逛。”
“诗诗：去哪逛了？”
“千瓷：公园。”
“诗诗：就你们俩？”
“千瓷：嗯。”
蒙诗诗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诗诗：你们俩单独去公园？！”
“千瓷：怎么了？不行吗？”
“诗诗：行行行。你们干嘛了？”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
“千瓷：荡秋千。”
“诗诗：？？”
“千瓷：嗯，比谁荡得高。我赢了。”
“诗诗：然后呢？”
“千瓷：然后去吃了晚饭。”
“诗诗：就这？”
“千瓷：就这。”
蒙诗诗发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宋千瓷握着手机，脸微微发热。
她想起在公园里荡秋千的时候，她差点说出口的那句话。但她没说。
“千瓷：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诗诗：我脑子里都是你的事，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表白呢。”
宋千瓷脸蛋发烫，好在蒙诗诗看不见。
“诗诗：说真的，你觉得方野对你有意思吗？”
宋千瓷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野对她好，但她不确定那种好是朋友之间的好，还是别的什么。
“千瓷：不知道。”
“诗诗：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千瓷：顺其自然吧。”
“诗诗：你就不能主动点？”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千瓷：以后再说吧，我去洗澡了。”
“诗诗：说完再去。”
宋千瓷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水汽朦胧间，她又想起了和方野一起荡秋千的画面。
她的脸蛋越来越热，闭上了眼睛。
想着明天还能一起去上学，她嘴角不由露出开心的笑容。
近水楼台先得月。
住这么近，总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