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拿起手机，想给方野发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你看到照片了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看到了。”
夏芷晴心里稍安了一点。
“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是意外。”
夏芷晴松了口气，回复道：“对”
“野：没事的。”
夏芷晴看着那三个字，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
“夏芷晴：现在好多人都在传。”
“野：不用管。”
夏芷晴愣了一下，回复道：“不用管？”
“野：解释也没用。过几天就消停了。”
夏芷晴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这种八卦，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几天有了新的话题，就没人关注这个了。
其实她也知道解释的话，可能会越描越黑。但现在已经传开来了，她也担心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过听方野这么说，她没先前那么担心了。
清者自清。
“夏芷晴：那就不管了。”
“野：嗯。早点睡。”
“夏芷晴：你也是。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堵。
但她不是一个人。
方野也在。
她把窗户关好，继续做卷子。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照片，想起那天方野抱住她的时候。
很短，就一两秒。
但她清楚记得那时的感受。
她想着，脸有点热，努力让自己别再乱想。
.....
方野这边，放下手机后，他又看了一眼贴吧。
帖子越来越多，评论也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有人说夏芷晴是第三者，方野跟林芊雪才是一对。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
方野面不改色地看了几条，关掉了。
这种事解释没用，过几天应该就消停了。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谁拍的？
那个人拍的时候，应该是正好经过。或者，是故意跟着他们？
方野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头绪。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个人现在才把照片发出来，一定有目的。
方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不管是谁，迟早会露头。
翌日。
方野走进校门，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几个女生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旁边操场上都几个人停下来，朝他这个方向指指点点。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昨天照片的事，大半个一中应该都知道了。
他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进教学楼，上了楼梯。
走进教室。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唰唰唰看向他。
方野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有人眼神好奇，有人带着看热闹的表情，还有几个女生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方野终于明白昨天下午那些怪异的目光是为什么了。
也就是说，照片很可能是从昨天中午开始流传的。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李洋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我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找到是谁那么无聊在乱传照片。”
方野看着他，没说话。
李洋继续说：“应该不是班上的同学。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是他们发的，只有个别转发了，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
方野听李洋这么说，脑海中闪过两个人影。
李洋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疑惑道，“野哥，你当时没看到是谁拍的吗？”
方野摇摇头。
李洋有些气愤：“到底谁吃饱了撑的，干这种缺德事。”
方野说：“没事。”
李洋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就怕事情闹大了，有人捅到教导主任那去。
去年有一对谈恋爱的，被赵启东抓到了，要求一个开除。最后男的走了，女的后来也转学了。”
方野不由想到小心眼的赵启东。
要是赵启东知道这事，没准真的会借题发挥。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和夏芷晴谈恋爱。
李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方野问：“怎么了？”
李洋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
他没说出来，但他想到了前同桌陈友杰。
当初就是陈友杰私下举报方野作弊到教导主任那。只不过后来方野用实力证明了他能考近乎满分的分数不是靠作弊。
李洋倒不认为陈友杰是最初发照片的那个人。他只是担心陈友杰心里还有气，看到照片后，又举报到赵启东那。
自从陈友杰调到其他班，他就没跟陈友杰再说过话。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一个表面关系不错、私下会举报的人做朋友。
李洋也清楚方野的脾气，要是陈友杰真这么做了，肯定又会被方野收拾一顿。
甚至不用方野动手，他都会收拾陈友杰。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把方野和乐队其他成员都当成了好朋友。
班长那么好的人，更不该被造谣。
纵然李洋没说，方野同样想到了陈友杰。
上次他就看到陈友杰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而且方野知道，陈友杰肯定还怀恨在心。
不过方野不记得那天有见过陈友杰。
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如果陈友杰当时在场，他一定记得。除非陈友杰是躲在哪个草丛里。
但以陈友杰的肚量，真偷拍了，肯定不会等到现在才把照片发出来。
毕竟陈友杰喜欢的人是林芊雪，而非夏芷晴。
最初发照片的那个人，大概率不是陈友杰。
方野的目光转向萧楚生。
但萧楚生肯定不会希望他跟夏芷晴传绯闻。
不过萧楚生在别的班还有一个死党，叫做张小伟，是个小胖子。
那天他对张小伟有印象。张小伟有经过。
萧楚生感受到方野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萧楚生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他是早上来了班上后，听到周围同学议论，才知道照片的事。
他看到了那张照片，非常气愤。他都没跟夏芷晴牵过手，方野竟然已经搂着夏芷晴的腰了。
甚至有可能像传言的那样，两人已经钻小树林亲热了。
萧楚生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是张小伟发的。
因为之前张小伟发过两人站在小树林前面的照片给他看。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夏芷晴是个自爱的女生，绝对不会跟方野干出那种事。
他怀疑张小伟是不是怕刺激到他，没把这张照片给他看。
跟方野对视一眼后，听着前后桌的议论声，萧楚生坐不住了。
哪怕马上要上早读课，他还是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萧楚生快步下楼，穿过走廊，到了十一班。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张小伟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课本，但明显心不在焉，眼睛往窗外瞟。
萧楚生喊了一声：“小伟。”
张小伟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走出来。
“萧哥，怎么了？”张小伟问。
萧楚生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问：“照片的事，你知道吧？”
张小伟点点头：“我也看到了，正想着课间操的时候去找你。”
萧楚生盯着他：“是不是你发的？”
张小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
萧楚生眉头皱起来。
张小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当时拍了照片，但没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就拍到他俩站在小树林前面，离得还挺远的。我发给你看的那张就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楚生的脸色。
他知道萧楚生对夏芷晴念念不忘。嘴上说不在意，但身体很诚实。
萧楚生脸色沉了下来：“真不是你？”
张小伟举起手：“真不是我。我发誓！”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到处都在传，说夏芷晴已经跟方野在一起了。不少人直呼女神被抢走了。”
萧楚生脸色更难看了。
张小伟没敢说也有不少女生说她们的男神被抢走了。
方野现在人气挺高的，长得帅，成绩好，打球也厉害，还有校霸的光环。
整个年级段，喜欢方野的人不少。有人说两人在一起也算般配。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给萧楚生听，不然萧楚生一定会气炸了。
看着萧楚生难看的脸色，张小伟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就走。
回到教室，他想找林芊雪问话，但正好上课铃响了，他只能先坐回位置上。
林明珠走进教室，众人开始背书。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
萧楚生拿着课本，嘴在动，但眼睛一直盯着桌面。
等林明珠一走，他便偷偷拿出手机，放在课本
他怀疑是林芊雪发的。
因为林芊雪说过，要撮合他跟夏芷晴，好跟方野在一起。
照片传开来，并不会因此让两人成为真情侣。闹大了，方野肯定没法跟夏芷晴走得近，只能保持距离。
这样林芊雪就有了机会。
萧楚生打字问道：“照片的事，是你发的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回复。
“林芊雪：？”
就一个问号。
萧楚生皱眉，又发：
“你跟方野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但你也不用搞这种手段吧？”
又等了一会儿。
“林芊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楚生盯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林芊雪搞的鬼了。
林明珠竟然又从后门绕回来了，他只好先收起手机，念了几句古诗，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
方野正拿着课本，看起来在背书，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萧楚生收回目光，握着课本的手紧了紧，心绪无法平静下来。
早读课终于结束，林明珠走了。
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方野放下课本，靠在椅背上。
李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这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方野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李洋挠挠头：“我就是觉得憋屈。明明不是那么回事，被人拍成这样，还到处传。”
方野说：“别问了，越描越黑。”
李洋叹了口气：“也是。这种八卦，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顿了顿，迟疑道：“野哥，你说会不会是友杰？”
“不清楚。”
“野哥，你觉得会是谁？”
方野摇摇头，没回答。
他想到一个人，但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他看了一眼萧楚生的方向。
李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说：“野哥，你觉得是萧楚生？”
方野摇摇头：“不是。”
李洋想了想：“萧楚生应该不会发这种照片吧？他不是喜欢班长吗？发这种照片，对他有什么好处？”
方野没回答。
李洋又说：“而且我看他今天早上脸色也不太好，应该不是他干的。”
方野说：“再说吧。”
李洋点点头，没再问了。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方野发现，课间的时候，总有人在看他。
教室门口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学生，假装路过，实际上往里看。
方野没理会，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
中午放学，宋千瓷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方野，照片的事你看到了吧？”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说：“我帮你查是谁发的。”
“不用。”
宋千瓷说：“这种人不能惯着，查到是谁，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洋在旁边说：“千瓷威武。”
宋千瓷看着方野：“你跟芷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方野说：“她摔了一下，我扶了一把。”
宋千瓷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我猜也是。但别人不信。”
方野说：“你们不用管了。”
宋千瓷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倒是心大。”
方野没说话，他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宋千瓷沉默片刻，又说：“芷晴那边你也说一声，别让她一个人扛着。”
宋千瓷很清楚这种事情处理不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尤其是女生。
一旦被造谣，就很难证明。
有些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就认定是真的。
方野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宋千瓷拍拍方野的肩膀，笑着道：“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帮你们的。”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宋千瓷忽然说：“其实我有个主意...”
李洋立马问道：“什么主意？”
宋千瓷故作平静，像是开玩笑地对方野说：“我当你女朋友。”
李洋顿时瞪大了眼睛。
方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