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刚收起手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跟谁聊天呢？”宋千瓷凑过来，一脸好奇。
方野摇摇头：“没谁。”
宋千瓷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
“开始排练吧。”方野走到角落，拿起吉他。
下周就是元旦晚会了，时间挺赶的。
不过众人已经练过不知道多少遍了，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弹奏出来。
唐天翔今天又带来了新版本的谱子，他这几天一直在修他那首歌。
上次音乐节演出之后，他有了灵感，对音乐有了新的理解。于是他又一次修了歌。
只是改得好不好，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在这方面，方野和宋千瓷要更专业一些。
之前去录歌，就是在方野的帮助下，才录制出他认为的最完美版本。
“你们看看，副歌部分我又改了一下。”他把谱子递给几个人。
方野接过看了一眼，几个和弦的走向调整了，歌词也换了几句。
他拿起吉他，弹了一遍，点点头：“可以。”
唐天翔又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说：“改得挺好的。”
唐天翔松了口气：“那就定这个版本了，不调整了。”
方野自己的那首“想去海边”没再调整，他感觉已经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了。
他不会刻意地去追求完美，他当成了一种享受。
几个人开始排练。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疲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又慢慢移走。
休息的时候，李洋从楼下拿来一堆饮料，然后自顾自拧开一瓶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长长地出了口气：“好爽！”
于秀秀不在，没人怼他，他自己在那儿美滋滋的。只是又有点不习惯。
宋千瓷走到方野旁边坐下。
“方野，真的不打算拿新歌出来？”
方野看她一眼。
宋千瓷眨眨眼，明显还没死心。她总想从方野身上再挖几首歌出来。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
其实她也知道时间太赶了，只剩一周，根本来不及练新歌。
但她就是想听方野的歌。
如今她已经不只满足于跟方野一起排练了。
她打算另外找个机会，再让方野唱歌。哪怕是“生日祝福歌”那种都行。
反正现在每个人都会哼几句。那旋律太魔性了，歌词也很顺口，特别好记。
她想着，嘴里又开始哼：“对所有的烦恼说Byebye...”
李洋听见了，也跟着哼起来：“对所有的快乐说Hihi...”
两个人一唱一和，跟对暗号似的。
方野没理他们，低头调音。不然两人会更加来劲。
众人一直练到傍晚才结束。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宋千瓷拿出手机，点了外卖。
“今天吃全家桶。”她说，“我请客。”
李洋欢呼一声：“千瓷威武！”
很快，外卖送到。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
李洋咬了口鸡翅，忽然问：“对了，元旦放假怎么安排的？”
宋千瓷说：“法定假日有三天吧。”
唐天翔摇摇头：“高三别想了，能有两天就不错了。”
李洋说：“元旦那一天总该放假的吧，要不要一起跨年？”
唐天翔第一个响应：“行啊！”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夏芷晴。
那意思很明显，他想跟夏芷晴一起跨年。没准还会尝试告白，跨年是个表白的好机会。
但夏芷晴的目光却转向了方野。
方野察觉到她的视线，没说话。
之前两人确实有过约定，要一起跨年。不过那时他也说了，到时候可能大家一起跨年。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
唐天翔看到夏芷晴望着方野，心中有些酸涩。
他看她，她却看着另一个他。
喜欢一个人果然是藏不住的。
说到“跨年”，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喜欢的人。
宋千瓷说：“大家一起跨年吧，人多热闹。明天我跟繁星说一声。”
李洋问：“在哪儿跨年？”
宋千瓷想了想：“江边或者广场那边吧，反正要有倒计时的地方。人多一点也没关系。”
几个人都点头。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吃完东西，众人一起收拾。
李洋把骨头扔进垃圾袋，擦擦手，忽然说：“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房间好像干净很多？”
唐天翔看了看：“好像是，我刚到的时候就觉得地板很干净。”
李洋说：“谁打扫了吗？”
宋千瓷也看向四周，确实干净了不少。
方野没说话。
他知道是谁打扫的，但没说。
洗完手，几个人准备离开。
走出基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街道上。
夏芷晴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
于秀秀今天不在。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方野，一起走吗？”
方野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夏芷晴心里松了口气。
唐天翔在旁边听到了，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还想着今天于秀秀不在，正好可以送夏芷晴回去。却没想到夏芷晴主动邀请方野一起走。
他看着方野和夏芷晴并肩离开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追不到夏芷晴了。
李洋走过来，搂过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翔哥，我们一起走。”
唐天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宋千瓷站在门口，看了眼方野和夏芷晴离去的背影，说：“你们先走，我锁门。”
李洋点点头，搂着唐天翔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远。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她心里有点复杂。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夏芷晴喜欢方野，而且夏芷晴比以前更主动了。
以前都是于秀秀在旁边推着，她才会往前迈一步。现在于秀秀不在，她自己开口了。
宋千瓷站了一会儿，转身锁好门。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主动点才行。
夏芷晴跟方野并肩走着，心跳还是有点快！
在其他人面前，喊方野一起走，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和方野并不算很顺路。
但难得周末，她还是想和方野多待一会儿。
以前她还可以跟方野一起去书店，在书店看书、做卷子。哪怕不说话，各自低头看书，也都觉得很美好。
看完书，还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但这几周，周末都没时间独处。要么排练，要么音乐节。
她其实有些话想跟方野单独说。
当面说，而不是通过手机联系。
可真的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了，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跟方野一起走，她又感觉已经很好了。
就这样散散步，感觉也很美好，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
晚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但她并不觉得冷。
两个人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方野忽然开口：“你刚才想说什么？”
夏芷晴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方野看着她。
夏芷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抿了抿嘴唇，说：“就是...跨年的事。”
方野脚步微微一顿，他自然记得夏芷晴邀请他一起跨年的事情。
夏芷晴继续说：“元旦那天，应该很多人吧？”
“嗯。”方野点点头，等待夏芷晴的下文。
夏芷晴忽然又问：“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方野想了想：“可能会出去玩玩。”
夏芷晴眼睛亮了一下：“想去哪儿？”
方野说：“还没想好。要么去北方看雪，要么去海岛晒太阳。也可能都去。”
夏芷晴听着，眼里有一点向往：“我也想去玩。”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估计家里不放心，一个人不让去。”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方野的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这事班里没什么人知道，但她是班长，有所有同学的资料。
她在想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方野心里会不会难受。
她偷偷看了方野一眼。
但方野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也是，女生一个人出门是不太放心。”
夏芷晴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方野有点不解风情。
她是想一个人出门吗？
方野倒是想一个人去旅行，学习生活太枯燥了，难得放假，想好好享受一下。
沈繁星觉得方野跟别人不太一样。别人都在拼命刷题，他却能慢下来。
现在还是这种感觉。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到了夏芷晴住的小区门口。
夏芷晴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方野都把自己送到家了。
她全然没注意时间竟然这么快。
“我到了。”她说。
方野点点头：“嗯，那我回去了。”
夏芷晴刚想说再见，一抬头，愣住了。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她母亲，徐兰。
徐兰站在那里，正看着他们。
夏芷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种被抓包的感觉，让她有点慌。
方野倒是很自然，他看向徐兰，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好。”
徐兰笑了笑，走过来：“方野啊，谢谢你送晴晴回来。”
方野说：“应该的。”
徐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忽然说：“上来坐坐吧，正好一起吃饭。”
夏芷晴一愣，赶忙说：“妈，我们吃过了。”
徐兰问：“吃什么了？”
夏芷晴说：“全家桶。”
徐兰笑了：“那吃不饱，再吃一点。”
夏芷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一定要邀请方野吃饭。
这也太突然了。
她有些着急，喊了一声：“妈~！”
方野却开口了：“那就打扰了，阿姨。”
夏芷晴朱唇微张，愣住了。
她看着方野，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方野说：“确实没吃饱。”
徐兰闻言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那就好，走吧。”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
方野跟了上去。
夏芷晴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她急忙追了上去。
她的心情无法描述。
方野竟然要到自己家里吃饭？
而且她爸夏海明肯定也在家。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就突然见父母了？
她慌死了！！
家里都没好好收拾，茶几上还摆着昨晚吃剩的水果，沙发上还扔着她的外套。
她越想越慌，但心里又莫名有些雀跃。
她感觉自己跟方野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已经超越了常规的朋友。
三个人走进电梯。
徐兰按了楼层，转过身看着方野。
“最近学习怎么样？”她问。
方野说：“还行。”
徐兰点点头：“听晴晴说，你成绩很好，年级第一？”
方野说：“侥幸。”
夏芷晴在旁边听着，心想他哪里是侥幸，明明每次都第一。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出去。
徐兰拿出钥匙开门，推开门走进去：“夏海明，来客人了。”
屋里传来一个男声：“谁啊？”
徐兰说：“晴晴的同学，方野。”
夏芷晴跟在后面走进去，看到客厅里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茶几上摆着果盘，旁边还有几个橘子皮没收。沙发上搭着她那件外套，还有她爸的一件衬衫。
她脸又红了，赶紧走过去，把外套收起来。
夏海明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方野，愣了一下。
他认得方野，上个星期在音乐节上刚见过，在舞台上的样子有点小帅，而且成绩听说还是第一。
就是长相不是那种戴着眼镜的好学生的呆板样子。更像是硬帅的理工学霸。
他知道这种男生吸引女生最厉害了。
夏海明看了眼红着脸的女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笑了笑：“方野啊，坐坐坐。”
方野点点头：“夏叔叔好。”
夏海明招呼他坐下，徐兰去厨房忙活了。
夏芷晴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儿。
夏海明何时见女儿这么局促过，心里叹了口气，说：“坐呀。”
夏芷晴这才在方野旁边坐下，但坐得很靠边，只坐了沙发的一角。
夏海明看着方野，问：“听晴晴说，你们乐队元旦还要表演？”
方野点点头：“嗯，学校晚会。”
夏海明说：“晴晴很久没弹电子琴了，最近才开始重新练习。”
方野说：“她弹得很好。”
夏芷晴在旁边听着，脸又红了。
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兰从厨房探出头：“晴晴，过来帮忙。”
夏芷晴如获大赦，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跑。
进了厨房，她压低声音说：“妈，你怎么突然让他来家里吃饭？”
徐兰看她一眼：“怎么了？不行吗？”
夏芷晴说：“不是不行，就是...太突然了。”
徐兰笑了：“你天天在家念叨他，我总得见见真人吧。”
夏芷晴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什么时候念叨他了！”
徐兰没理她，继续炒菜。
夏芷晴站在旁边，心跳得很快。
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方野坐在沙发上，正在跟她爸说话。
她爸笑着，看起来挺高兴。
夏芷晴收回目光，低下头，心中越发雀跃！